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洞府破碎的窗棂灌入,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气泡。
严锋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。
他的面前,放着一枚丹药。
筑基丹。
通体暗红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皮囊。
它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应有的药香。
相反,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正从那些裂纹中渗出。
这是聂苍给的东西。
也是用三年阳寿换来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痛。
那股被强行剥离的寿元,此刻正化作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他体内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吞。”
他对自己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没有犹豫。
他将那枚暗红色的丹药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坚硬的外壳在舌尖碎裂,露出里面粘稠如血的浆液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不是暖流。
是冰窖。
严锋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预想中的灵力爆发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吞噬的空虚感。
仿佛他的身体不是一个容器,而是一个漏斗。
所有的生机,都在被这枚丹药疯狂抽取。
“咳——”
一口黑血喷涌而出。
溅落在他的衣襟上,迅速晕开成一朵狰狞的花。
严锋没有擦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正在变黑。
那种黑色,和契约存根上那行漆黑的“魂引阵成”一模一样。
不对劲。
这根本不是筑基丹。
这是一颗毒药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这是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、带有灵魂烙印的诱饵。
聂苍根本不想让他突破。
他要的是严锋在突破的过程中,彻底沦为阵法的养料。
一旦筑基成功,灵力运转的瞬间,魂引阵就会启动。
到时候,严锋不仅会失去自由意志,连这具肉身也会成为宗门供养某位老祖的祭品。
好狠毒的手段。
好精明的算计。
严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既然你想玩,那就别怪我掀桌子。
他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,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的石子。
这是他在矿脉深处挖到的阴属性灵石废料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波动。
与胸口的刺痛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严锋将黑石子按在丹田位置。
“破。”
他低喝一声。
黑石子骤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光芒。
光芒并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腐蚀性的力量。
它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入了体内混乱的能量漩涡。
严锋闷哼一声,脸色惨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调动起炼气九层仅剩的所有灵力,沿着黑石子开辟出的路径,强行冲刷着堵塞的经脉。
这是一种自残式的修炼。
以伤换道。
以命搏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洞府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严锋的感觉却在逐渐消失。
听觉、视觉、触觉……
一切都在远去。
只有胸口的那股寒意,越来越清晰。
它已经不再仅仅是寒冷。
而是一种束缚。
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正紧紧攥住他的心脏,试图将他拖入深渊。
就在这时。
一滴鲜血,从他的鼻孔中流出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在了他贴身收藏的那张契约残片上。
那是他在库房中偷偷撕下的一角。
原本应该是一张废纸。
但此刻,当那滴混杂着生命本源之力的血液接触到纸面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那张泛黄的契约残片,竟然开始燃烧。
没有火焰。
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,从纸张内部升腾而起。
雾气中,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那张脸,有着聂苍的特征。
浑浊的眼睛,精明的眼神,还有那永远挂着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笑容。
它在笑。
笑得无比猖狂。
严锋瞪大了眼睛。
他想抬手去拍灭那团雾气,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。
不仅仅是身体。
就连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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