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顶层，阴雨连绵。
雨水顺着青瓦滴落，在石阶上敲出细碎的声响。
褚牛跪在角落。
手里握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竹帚柄。
他的手臂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刚才那一击，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竹帚扫过禁碑底部的灰尘。
只是轻轻一挥。
像是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。
但就在竹节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。
一种奇异的共鸣，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那不是震动。
是低语。
无数声音挤进耳朵。
像是有几千只蝉在耳边嘶鸣。
褚牛本能地想缩手。
但他没有。
好奇。
还有一丝莫名的冲动。
他握着竹柄，再次挥出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清扫。
而是敲击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藏经阁顶层，却如惊雷。
褚牛愣住了。
他看着手中的竹帚。
又看向面前的禁碑。
那块黑色的石碑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没有任何装饰。
只有中间刻着一个古篆字。
禁。
此刻，那个“禁”字的右下角。
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肉眼可见。
像是一根发丝，被强行掰断。
白色的石屑簌簌落下。
落在褚牛的衣角上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喉咙里却只发出急促的喘息声。
呼哧……呼哧……
他听不懂那些低语。
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脚步声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褚牛猛地抬头。
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人。
唐执事。
穿着青色长衫。
手持拂尘。
眼神冷漠。
他没有看褚牛。
而是盯着那道裂纹。
嘴角微微抽动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。
“谁让你动的？”
唐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不带感情。
像是一块冰砸在地上。
褚牛低下头。
不敢看他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把竹帚有异常。
想说那些声音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任何解释都是掩饰。
在青云宗。
规矩就是命。
未经授权的接触，是死罪。
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指向那道裂纹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褚牛摇头。
动作很小。
幅度几乎看不见。
“这是前阁主的墓碑。”
唐执事淡淡地说。
“也是青云宗的封印。”
“动它，就是动宗门根基。”
褚牛的手心全是汗。
竹帚柄被攥得发白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，泛出青紫色。
他想后退。
但腿像灌了铅。
动弹不得。
唐执事抬起另一只手。
掌心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灵力。
光芒微弱。
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外门弟子考核在即。”
唐执事说。
“你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。”
“逐出宗门，已是宽限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清理门户。”
褚牛瞳孔骤缩。
清理门户。
意味着死亡。
他想起小翠。
想起她死前的眼神。
绝望。
无助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如果不动手。
就是下一个小翠。
褚牛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剧烈起伏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作响。
他握紧竹帚柄。
不是防御。
而是进攻。
既然回不去。
那就杀出一条血路。
哪怕前方是地狱。
也要去看看。
看看那所谓的“神”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
唐执事冷笑一声。
灵力推出。
一道蓝光射向褚牛。
褚牛侧身。
躲过。
布料撕裂。
肩膀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借着惯性，冲向唐执事。
竹帚柄横扫。
直奔唐执事的膝盖。
唐执事没想到他会反抗。
脚步微乱。
但他反应极快。
拂尘一甩。
缠住竹帚。
用力一扯。
褚牛失去平衡。
摔倒在地。
额头磕在石板上。
鲜血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