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褚牛握紧那截断掉的竹帚柄。
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。
痛感尖锐。
让他保持清醒。
耳边是那些低语。
不再是杂乱的噪音。
而是清晰的指引。
「左边三步。」
「低头。」
「血是钥匙。」
他照做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节点上。
祭坛很大。
四周矗立着十二尊石像。
它们没有五官。
只有胸口嵌着一块块青色的玉牌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。
此刻，玉牌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。
光芒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向中央。
流向那座高台。
高台上站着李长老。
他穿着绣金云纹的道袍。
手里捧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册子上写满了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。
那是被献祭者的命数。
唐执事站在李长老身后。
手持拂尘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在旁观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。
褚牛停下脚步。
呼吸急促。
肺叶像拉风箱一样拉扯。
他看见李长老抬起手。
指尖滴落一滴鲜血。
血落入中央的石槽。
石槽里躺着一块碎片。
那块碎片来自禁碑。
正是褚牛之前挥出的那一击震落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引子。
周围的石像动了。
不是机械的转动。
而是像骨骼重组般的碎裂声。
石屑飞扬。
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。
傀儡守卫。
它们没有眼睛。
但褚牛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。
冰冷。
贪婪。
想要撕碎他。
吞噬他。
「站住。」
李长老的声音圆滑而温和。
带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「外门弟子褚牛，擅闯禁地，罪加一等。」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「不过，你来得正好。」
「这最后的燃料，一直缺一个鲜活的心头血。」
褚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呼吸。
将竹帚柄横在胸前。
木柄末端断裂处参差不齐。
像一把简陋的刀。
一只石傀儡扑来。
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褚牛侧身。
肩膀被擦过。
衣料撕裂。
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。
像是被砂纸打磨。
他反手一挥。
竹帚柄砸在傀儡胸口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石屑飞溅。
傀儡毫无反应。
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
物理攻击无效。
低语声再次响起。
更加急切。
「痛觉……」
「血……」
褚牛瞳孔收缩。
他明白了。
这些傀儡由石屑构成。
坚硬无比。
但它们的“核心”连接着地下深处的某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畏惧他的血。
因为他的血里，混入了禁碑渗出的幽暗能量。
那是禁忌的味道。
褚牛咬破舌尖。
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
他猛地喷出一口血雾。
同时向前冲去。
竹帚柄裹挟着血雾，狠狠刺入最近的一个傀儡眉心。
噗嗤。
没有血肉横飞。
只有石头崩裂的声音。
那个傀儡浑身僵硬。
眼中的绿光闪烁两下。
熄灭。
轰然倒塌。
变成一堆普通的碎石。
其他傀儡动作一滞。
仿佛在犹豫。
又仿佛在恐惧。
褚牛喘息着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顺着竹帚柄流淌。
染红了粗糙的木纹。
他笑了。
笑容扭曲。
带着疯狂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「你们怕这个。」
他转身。
冲向第二个傀儡。
不再躲避。
任由对方的利爪划过手臂。
鲜血淋漓。
他将带血的手臂按在傀儡胸口。
用力挤压。
让血液渗入石缝。
咔嚓。
裂纹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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