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像有实体的触手，顺着裂缝疯狂蔓延。
褚牛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李长老崩溃的尖叫，还有唐执事那柄象征权力的拂尘砸在地上的闷响。
那些声音太远了。
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此刻占据他感官的，只有一件事：跑。
双腿像灌了铅，每迈出一步都要撕裂肌肉。
但他不敢停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倒映着藏经阁崩塌的景象。书架倒塌，古籍如雪片般飞舞，遮蔽了原本昏暗的天光。
「禁」字碑还在震动。
那道裂纹，从缺口处延伸出来，像一条贪婪的红线，迅速爬满了周围的地面。
它在生长。
褚牛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。
那不是热，是冷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左手腕的伤口处钻入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冻结了他的心脏，却又强行泵出更强劲的力量。
异类。
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一旦停下，就会被赶来的执法弟子撕碎。
他撞开侧门，冲进了阴暗的走廊。
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咳嗽不止。
他大口喘息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不能停。
考核在即……不，现在连命都没了。
他要活下去。
只有活着，才能查清这块碑的秘密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那是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通道。
平时只有杂役才会经过这里。
褚牛伸手去推。
铁门纹丝不动。
锈迹斑斑的门锁仿佛焊死在了石壁上。
「让开。」
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褚牛猛地回头。
阴影里，站着一个小巧的身影。
是小翠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扫帚比人还高的杂役丫鬟。
她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。
那石头灰扑扑的，不起眼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光芒的方向，直指褚牛左手腕上那道黑色的伤口。
「你……」
褚牛刚想开口，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小翠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碎石，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痴迷。
「它……它在叫。」
小翠喃喃自语。
「叫谁？」
褚牛问。
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剧烈颤抖。
「叫主人。」
小翠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也是黑的。
不是褚牛那种纯粹的漆黑，而是浑浊的、带着血丝的黑。
「它说，路通了。」
话音刚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