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尘在光束里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鬼魂。
褚牛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手里那根竹帚已经断了半截，剩下的部分满是裂纹，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但他没松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磨出的血泡被粗糙的木纹刺破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虎口流下，滴在青石板上。
啪嗒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藏经阁顶层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禁碑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块黑色的石碑上，一道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“禁”字裂痕。
第一章时，它如发丝般细微；第二章爬至中段；第三章掉落石屑；第四章透出幽光；第五章扩成缺口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缺口彻底崩开，露出了内部暗红色的脉络。
这道裂缝，动了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伤痕，而是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褚牛。
唐执事站在阴影里。
青色长衫的一角垂落在地，纹丝不动。
他手里的拂尘轻轻晃动，扫过空气，却带不起一丝风。
他的眼神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。
那是看着垃圾被清理前的平静。
「外门弟子褚牛。」
唐执事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任何感情，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「你知罪？」
褚牛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说话，但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只能点头。
动作急促，幅度很小。
「知罪，便该伏法。」
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寂静。
阴影随之拉长，笼罩住褚牛瘦弱的身躯。
褚牛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身后的书架。
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，阁门大开。
脚步声杂乱而沉重。
李长老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紫袍，脸上挂着那种圆滑的笑意，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算计。
身后跟着四名执法队弟子，手持长刀，刀锋映着窗外的天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李长老的目光扫过断裂的竹帚，扫过地上的血迹，最后落在禁碑那道狰狞的裂缝上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。
「哎呀，真是吓老夫一跳。」
李长老拍了拍胸口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。
「小褚啊，你这一扫帚下去，可是扫出了大麻烦。」
褚牛盯着地面，不敢抬头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声都在撞击着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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