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藏经阁底层那扇沉重的黑铁门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褚牛握着那根竹帚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子，肺叶里带着隐隐的刺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门外是考核的前夜，只要过了今天，他就有资格进入这层禁地查阅功法。
一旦错过，就是逐出宗门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没有功法，就是废人。
而他，不想做废人。
更不想死。
走廊尽头，唐执事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捏着一柄拂尘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。
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「扫干净点。」
声音冷硬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褚牛没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用竹帚清扫着角落里的灰尘。
动作机械，却精准。
他知道自己在被观察。
每一粒尘埃落下的轨迹，都被那双眼睛记录在案。
藏经阁的规矩很简单：不得触碰禁物，不得发出异响，不得心存杂念。
违者，死。
褚牛的心跳很快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。
他走到那面墙壁前。
那里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。
碑上没有字，只有满布的风化痕迹。
但在褚牛的耳中，这里并不安静。
有一种声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细微，尖锐，直钻脑髓。
那是低语。
从石头里面传出来的。
昨天那一击之后，声音变大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呢喃，而是清晰的呼唤。
*过来……*
*打破它……*
*看看里面是什么……*
褚牛的手抖了一下。
竹帚尖触碰到地面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沙沙”声。
唐执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。
「怎么了？」
「没事。」
褚牛迅速收回手，背在身后。
他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块石碑就在三步之外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，像是生锈的铁，又像是干涸的血。
他必须拿到那本《青云引气诀》。
那是外门弟子唯一的晋升阶梯。
而通往阶梯的路，就在这块石碑后面。
但石碑上有一道裂纹。
那道裂纹已经存在了十年。
今天是它第一次松动。
褚牛看着那道裂纹。
它像是一根黑色的头发，嵌在青灰色的石面上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现在，它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。
边缘有些毛糙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*敲它。*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急切，带着一丝诱惑。
*只要你敲一下，你就自由了。*
褚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石头。
自由？
在这个宗门里，从来没有自由。
只有活着，或者死亡。
他握紧了竹帚。
木柄粗糙的纹理磨着他的手掌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在赌。
赌唐执事不会真的杀一个即将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。
赌这道裂纹背后，藏着某种能帮他过关的东西。
也赌自己能在那一瞬间，控制住体内的冲动。
他缓缓举起竹帚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能让唐执事看清每一个细节。
唐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警惕，甚至是一丝……恐惧？
不，不是恐惧。
是冷漠下的凝重。
「住手。」
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震动。
褚牛没有停。
竹帚尖端悬停在半空，距离石碑表面的裂纹只有寸许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。
就像磁铁吸引着铁屑。
*再近一点。*
*就一下。*
褚牛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呼吸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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