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铁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绝灵广场的每一寸泥土里。
沈长风站在废墟中央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痛。
禁术反噬的代价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脑海中的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扯,一部分画面模糊了,另一部分却变得异常清晰——那是他曾经作为内门弟子时的荣耀,以及此刻沦为废人的狼狈。
但他不能停。
子时将至。
虽然绝灵碑碎了,但青云宗的规矩还在。只要“沈长风”这个名字没有从宗门的玉简名录中正式除名,他就依然是那个违规者,是待宰的羔羊。
江寒松躺在泥水里,胸口起伏不定。
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惊疑不定的恐惧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喊。刚才那一击不仅粉碎了石碑,更粉碎了他心中对于“绝对权威”的认知。他在等,等沈长风露出破绽,或者等宗门的其他执法队赶到。
沈长风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脚边那块残片上。
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片,上面残留着半个朱砂写的“沈”字。雨水冲刷着那抹红色,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。
这就是他的罪证。
也是他新生的凭证。
如果他能用某种方式,让这块残片与自己的血脉产生共鸣,或许能骗过底层那些死板的防御阵法。毕竟,绝灵碑的底座连接着整个后山的监控网络,而网络的最高权限,只认“主人”。
沈长风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石片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就在他准备用力捡起它的刹那。
一只沾满污泥的靴子,狠狠地踩在了那块石片上。
“想跑?做梦!”
赵铁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会跟在沈长风身后捡漏的外门杂役,此刻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谄媚笑容。他穿着深紫色的法袍——那是他偷拿出来的,显然是为了讨好即将到来的执法队。
“沈长风!你破坏公物,损毁宗门重器!”
赵铁柱大声吼叫着,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。他一脚死死踩住那块刻着“沈”字的残片,鞋底碾磨着石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长老,您看!他还想私吞罪证!”
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摇摇欲坠的江寒松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他知道,只要抓住沈长风,不仅能拿到赏银,还能填补自己之前挪用的账目亏空。
沈长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。
曾经的跟班,如今为了几两碎银,就要将他重新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让开。”
沈长风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喘息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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