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沈长风的手指死死扣住绝灵碑粗糙的碑面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雨水,顺着那些狰狞的裂纹蜿蜒而下。
碑身上的朱砂字迹“沈长风”三个字,在闪电的映照下红得刺眼,像是刚涂上去的血痕。
子时将至。
碑灵启动的倒计时,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,每一秒都在收紧。
江寒松站在三步之外,深紫色的法袍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僵硬的身形。
他手中的刑天印散发着幽冷的青光,那是执法长老权力的具象化,此刻却微微颤抖。
十年前那个暴雨之夜的画面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同样的倾斜角度,同样的绝望眼神,还有那个姓沈的前辈……
“你不敢。”
沈长风的声音很低,带着压抑的喘息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盯着江寒松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的笑。
“江长老,你的规矩是绝对的。”
“可你的命,也是有限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江寒松心底那扇尘封的门。
恐惧,并非来自即将倒塌的石碑,而是来自他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。
如果石碑真的碎了,如果禁术的反噬波及全场,作为执法长老的他,难辞其咎。
更重要的是,真相可能会随着这堆废墟一起暴露出来。
十年前的那场“意外”,究竟是不是意外?
江寒松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刑天印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想动手,想一掌拍碎沈长风的丹田,想维持这该死的秩序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一旦出手,就是承认自己心虚,承认当年的事有鬼。
沉默。
只有暴雨敲打地面的声音,和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空气。
李管事瘫坐在泥泞中,捂着断指,脸色惨白。
他偷偷修改账目的秘密没人知道,但此刻,他只想离这块疯掉的石头远一点。
哪怕是一根手指的代价,也比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要好。
赵铁柱躲在阴影里,牙齿打颤。
他想看笑话,想看这个曾经的跟班如何身败名裂。
但现在,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因为沈长风的眼神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。
那是一个赌徒,一个要把整个青云宗拉下水的疯子。
“子时到了。”
沈长风突然说道。
他的瞳孔开始涣散,记忆如潮水般退去。
母亲的脸模糊了,父亲的声音远了。
但他记得那个承诺。
要么做执棋者,要么做棋子。
他选择了前者。
即便代价是粉身碎骨,是遗忘一切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绝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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