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炸开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。
屏幕上的弹幕像红色的瀑布，冲刷着孟驰苍白的脸。
【孟驰破产了？】
【乔蔓要离婚了吗？】
【快让他们互动！我要看笑话！】
周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急促而尖锐。
“孟先生，乔小姐还在窗边站着。”
“观众要看冲突。”
“你要主动过去。”
孟驰没有动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那是乔家切断资金链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他伪造的财务造假证据链。
所有的债务、洗钱嫌疑，都在这份文件里被完美地指向了他一个人。
这是他为乔蔓铺好的路。
一条让她能干干净净离开孟家的路。
乔蔓穿着那件高定礼服，背对着镜头，站在落地窗前。
她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。
她在等直播结束。
等这场戏落幕。
然后，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真正爱她的男人——或者说，走向她早已转移干净的资产和娘家。
孟驰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冰冷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乔蔓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，一旦靠近，他就必须完成最后一步。
撕碎自己的清白。
成全她的自由。
“乔蔓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乔蔓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冷漠得像窗外的雨。
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三分钟后，乔家的人会上来清算。”
“你最好想清楚，怎么向公众解释这一切。”
孟驰停下脚步。
距离她只有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气息。
那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味道。
现在，却成了最陌生的隔阂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占有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他要确认，她还属于他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，她还是他的妻子。
乔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失控的前兆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她反手抓住孟驰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放手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冽。
“别忘了协议第4条。”
孟驰心头一紧。
协议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行字，曾经是他们婚姻的枷锁。
第一章，它被指尖勾住打破；第二章，它被雨水冲刷模糊；第三章，它被弹幕指责放大；第四章，它被孟驰的手掌覆盖压制；第五章，它被乔蔓的主动靠近瓦解；第六章，它在沉默中被彻底重写。
而现在，它被乔蔓的手指死死按住。
按在孟驰的手背上。
像是在提醒他，也像是在提醒她自己。
规矩还在。
无论外面如何崩塌，内部的秩序不能乱。
除非……
孟驰看着乔蔓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爱。
只有算计。
他在心里苦笑。
为什么乔蔓记得协议里的每一个字，却忘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？
因为纪念日是需要心动的。
而协议，只需要执行。
为什么乔蔓的眼泪掉在了那份协议上，而不是脸上？
因为眼泪是道具。
只有滴在纸上的眼泪，才能浸透条款。
只有浸透条款，才能改写规则。
那么，为什么乔蔓的手机屏幕亮起时，显示的是‘爸爸’而不是‘老公’？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老公是竞争对手。
而爸爸，才是最终的靠山。
这些答案，孟驰早就知道了。
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相说出来，只会让乔蔓更恨他。
或者，更看不起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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