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顶层公寓的玄关处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孟驰站在厚重的实木门后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看着乔蔓的背影。
她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一只黑色的行李箱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没有颤抖，没有犹豫。
就像她在那场直播里说“我不签”时一样，冷静得可怕。
老陈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像个影子。
两个黑衣保镖守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拦截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。
孟驰被挡在了这道无形的墙外。
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，他能看见乔蔓侧脸的轮廓。
精致，疏离，冷漠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悬停在半空。
直播并没有完全结束。
后台的数据流还在疯狂跳动，观众的数量突破了千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，红色的警告、绿色的嘲讽、黄色的窥探。
【假戏真做？】
【孟少疯了？】
【乔家要破产了？】
【快切镜头！我要看他们吵架！】
周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急促而功利：
“孟先生，别愣着。现在的收视率正在飙升，你需要一个‘高潮’。”
“只要你们再亲密一点，哪怕只是拥抱一下，乔家的信任票就能稳住。”
“这是交易，懂吗？”
孟驰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乔蔓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捏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也不是资产转移清单。
而是一份病历。
白色的纸张，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卷曲起来。
那是他一直想要找的东西。
关于“精神病历”日期的真相。
他以为那是伪造的筹码，用来威胁乔家妥协的工具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看清上面的日期。
婚礼前七天。
那天，乔蔓因为长期遭受家族压迫，出现了严重的解离症状。
医生诊断书上写着：急性应激障碍伴人格解体。
那一刻，她不是疯了。
她是碎了。
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对抗那个吃人的乔家。
而她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得很好，好到连孟驰都未曾察觉。
“乔蔓。”
孟驰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乔蔓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腥气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味道。
现在，却成了告别的气息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乔蔓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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