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。
惨白的冷光打在孟驰湿透的衬衫上，布料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嶙峋的骨节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久的雕塑，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腐烂的潮湿气息。
乔蔓站在门内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诊断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软，微微卷曲。
她看着孟驰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疏离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锋利。
孟驰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乔蔓的高定礼服裙摆上，那里沾了一点泥点，是刚才在书房挣扎时蹭到的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砺感。
“乔蔓，”他开口，嗓音沙哑，“协议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乔蔓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是他们婚姻契约里最可笑的一条规矩，也是这一年来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墙。
第一章时，是他指尖勾住她的衣角，打破了禁忌。
第二章，雨水冲刷了字迹，模糊了界限。
第三章，弹幕指责他们的越界。
第四章，他用手掌覆盖压制了她的反抗。
第五章，她主动靠近，瓦解了他的防线。
第六章，沉默中，那条规则被彻底重写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需要一个新的结局。
孟驰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玄关的地垫，也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距离。
“你签了离婚协议，”孟驰盯着她的眼睛，瞳孔深处是一片浑浊的黑，“但那份病历，日期是婚礼前一天。”
乔蔓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为什么？”孟驰追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，“为什么要在那一天伪造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还是为了……证明我早就疯了？”
他没有等乔蔓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——那是乔家定制的，笔尖镶嵌着细碎的钻石，昂贵而冰冷。
他将笔递到乔蔓面前。
“在这里签字。”
孟驰指了指玄关柜上的那份新的私下协议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孟驰自愿放弃所有追索权，并承诺永不公开乔蔓的精神状况及资产转移细节。
作为交换，乔蔓必须留下。
留在孟驰身边。
留在这场名为婚姻的猎杀局里。
乔蔓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她想起了周导在耳麦里的催促，想起了直播间里那些红色的弹幕，想起了乔家切断资金链后的绝望。
她也需要证据。
需要一份能向乔父交差的、关于孟驰“精神失常且自愿妥协”的证据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摆脱孟家的纠缠，获得乔家的原谅。
乔蔓接过笔。
指尖触碰到孟驰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孟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躲闪，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这是违规的触碰。
违反了协议第4条。
违反了理智。
违反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默契。
乔蔓没有抽回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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