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宗祠，冷得像一口深井。
卫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种痛楚并非尖锐的刺痛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骨髓一点点扎进肉里，再慢慢冻结成冰。
她不能动。
哪怕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微微颤抖，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如同一尊即将碎裂却绝不弯曲的玉雕。
石榴红裙铺散在身侧，原本鲜艳夺目的颜色，此刻被祭酒浸染出大片暗沉的黄渍。那污渍像是某种腐烂的苔藓，沿着裙摆的刺绣蔓延，吞噬着那些象征着她新晋身份的缠枝莲纹。
裙子湿冷地贴在腿上，每一次呼吸，都能闻到那股发酵后的酸馊味，混杂着祠堂里陈旧的檀香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“小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压得极低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，“您喝口水吧。”
一只粗糙的手递过来半碗凉水。
水很凉，透过薄薄的瓷碗壁，刺得指尖发麻。
卫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用余光瞥了一眼那碗水。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窗外惨白的天光。
“放下吧。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别惊扰了先祖。”
小翠手一抖，差点打翻碗盏。她慌忙稳住，将碗轻轻放在卫婉身侧的青砖上，然后退后半步，跪在一旁，低垂着头，不敢再看主子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王嬷嬷那种粗重的步伐，而是细碎、谨慎，带着试探意味的足音。
卫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有人来了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除了廖氏的心腹，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在这偏僻的后堂偏院。
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。
一个年轻丫鬟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，阴影投射在卫婉的裙摆上，将那抹暗黄的污渍衬托得更加狰狞。
是廖氏身边的贴身丫头，叫春桃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，眼神轻蔑地在卫婉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那条湿透的红裙上。
“哟，这就受不住了？”春桃嗤笑一声，语气尖利，“大夫人说了，祭祖乃是大礼，你这般失仪，不仅污了祖宗的脸面，也污了咱们卫家的门风。这裙子若是洗不干净，以后还怎么见人？”
卫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多谢春桃姐姐提醒。”卫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发慌的平静，“只是妾身记得，祖训有云，‘孝字当头，恕字居后’。如今正是深秋，寒气逼人，若因清洗衣物导致主家侍奉不力，反倒是不孝了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。
廖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翟衣，金色的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手中握着一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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