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香炉里沉水香的烟气盘旋而上，却压不住那股子血腥气与陈年灰尘混合的腐朽味道。
两名护院手中的紫檀戒尺高高举起，那“清平”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卫老爷站在太师椅旁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早已石化的神像。
他没有看卫婉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经文，又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息，都像是钝刀割肉。
廖氏坐在主位上，原本瘫软的身体此刻竟强行支棱起来。
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是胜利者的节奏，也是催促刽子手的鼓点。
“老爷。”廖氏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颤抖，“家规如山，若今日不罚，日后这卫府还有何规矩可言？妾身……妾身愿受此刑，以正家风。”
她说的是“愿受”，可眼神却飘向卫婉，满是恶毒的快意。
她知道卫婉怕疼，更知道卫婉惜命。
只要那戒尺落下，即便不死，也是个废人。
一个残破的妾室，再也掀不起风浪。
卫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冰冷的青砖透过薄薄的裙摆，渗进骨髓里的寒意让她浑身战栗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廖氏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卫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清晰可闻，“规矩，确实重要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只是母亲忘了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若是为了守规矩，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，那这规矩，守它作甚？”
廖氏眉头一皱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卫婉没有理会她，而是转过身，面向那些面色铁青的族老。
她伸出双手，并非求饶，而是缓缓解开了腰间系着的丝带。
石榴红的新绣长裙滑落半寸，露出了里面素白的中衣。
紧接着，她从领口处扯出了一枚长命锁。
那锁链细如发丝，上面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，正是亡母留下的遗物。
“诸位叔伯。”卫婉高举长命锁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庄严，“《女诫》有云：‘夫为妻纲’，并未言及‘妾可随意处置’。今日之事，乃是内宅私德之争，若动用私刑，便是乱了纲常，坏了祖制！”
“放肆！”一位族老怒喝，“淫妇私通，罪大恶极！按律当杖毙！”
“律？”卫婉冷笑一声，将长命锁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惊得众人一颤。
“叔伯们可知，这玉佩里的血书，为何能证明沈公子与夫人私通？”
她步步紧逼，目光扫过每一个族老的脸。
“因为那唇印，是夫人的胭脂色。而那封信，是在夫人的妆匣深处找到的。”
廖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手指颤抖地指着卫婉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