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卫氏宗祠的铜门被缓缓推开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石阶漫上来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攥住人的脚踝。
卫婉跪在祠堂正中央的青砖上。
膝盖下的寒意早已透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她身上那条石榴红裙，此刻已不复初时的鲜亮。
裙摆处有一块显眼的暗色污渍，那是昨夜火场中溅上的祭酒与灰烬混合后的痕迹，干涸后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褐红色，如同干涸的血。
这是她今日最大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廖氏端坐在主位左侧的紫檀木椅上，一身繁复的翟衣衬得她面色红润，手持金镶玉如意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卫家女儿，”廖氏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带着惯有的轻蔑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卫婉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砖缝隙上。
“妾身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妾身失仪，污了祖庙清净，更……玷污了正妻颜面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几位族老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卫婉单薄的背影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不过是一场典型的妾室争宠失败、恼羞成怒陷害正妻的戏码。
至于那晚账房的大火，不过是卫婉为了掩盖偷盗证据而放的烟幕。
“知罪便好。”廖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指停止敲击，转而用如意尖端挑起卫婉的下巴，“既然知罪，那就该有知罪的规矩。王氏，带人，让她把裙子脱了，当众洗净，以正家风。”
王嬷嬷从阴影里走出，手里提着一桶冰水。
她看着卫婉的眼神充满戏谑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卫婉没有挣扎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映出廖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。
“正妻说洗，妾身自然要洗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迟缓而庄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石榴红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那块褐红色的污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脏污，而是成了卫婉“不知廉耻”的铁证。
然而，就在王嬷嬷伸手要去解裙带的瞬间，卫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廖氏心头莫名一跳。
“母亲稍等。”
卫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这裙子，不能现在洗。”
廖氏眉头一皱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裙内衬里，缝着妾身亡母的嫁妆凭证。”
卫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若此刻脱下清洗，凭证受损，便是对亡母不孝。按《卫氏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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