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卫府后院的更漏声被风撕得粉碎。
卫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扣着窗棂上那根早已腐朽的木条，用力一挑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窗扇无声滑开，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与淡淡血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那是新管家账房特有的味道。
她身形如燕，翻身落入屋内，落地时膝盖微曲，稳稳避开了一地散落的碎纸。
这里是廖氏的心腹管家被辞退前留下的烂摊子，也是卫婉唯一的生机。
若找不到廖氏转移嫁妆地契、并与外男沈公子私通的铁证，明日祭祖，她便只能跪着任人践踏。
袖中那枚从旧香囊里拆出的银针，被她紧紧攥在掌心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账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如骨。
卫婉贴着墙根移动，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大部分是假账，充斥着廖氏多年来克扣份例、中饱私囊的痕迹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是资金流向，是那些钱究竟去了哪里，又是通过谁的手，流进了沈公子的口袋。
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那只上了锁的紫檀木箱上。
箱子旁，放着一只半空的铜盆，里面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。
卫婉眉头微蹙。
这气味……有些熟悉。
像是某种安神香的余味，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。
她走近几步，刚伸手去够那把藏在暗格里的钥匙，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。
卫婉瞳孔骤缩，想要后退，却已来不及。
头顶上方，一个隐蔽的孔洞中，猛地喷出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那是火油！
紧接着，“轰”的一声，火折子自动落下，点燃了泼洒在地面的火油。
火焰瞬间腾起，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，直逼那只紫檀木箱。
卫婉心头大骇。
这是新管家的陷阱？还是廖氏早就埋下的后手？
不管是谁，这一招是要毁尸灭迹，也要让她这个潜入者葬身火海。
浓烟呛入肺腑，辣得眼泪直流。
卫婉强忍着咳嗽，扑向那只正在燃烧的木箱。
箱盖在高温下变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她顾不得烫手的风险，双手死死扒住箱缝，用力一掀。
“啊！”
一声惨叫并非来自她，而是来自门口。
王嬷嬷站在门外，手里举着一盏风灯，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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