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卫府宗祠内的香火气已浓得化不开。
卫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她身侧放着一只铜盆，里面是冰水混合的液体，水面浮着几片枯叶，死气沉沉。
廖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翟衣上的金线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柄金镶玉如意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每一声都敲在卫婉的心跳上。
“婉儿，”廖氏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你可知今日是大祭？”
卫婉低着头，发髻上的珠钗垂落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女儿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女儿失仪，污了祭酒，更污了卫家的门风。”
廖氏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如意停住了。
“知罪？一句知罪便够了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繁复的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卫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妾室。
“那条石榴红裙，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。如今它被祭酒污损，成了不祥之物。”
“按祖制，污秽之物，不可留于内宅。”
廖氏俯下身，凑到卫婉耳边，语气阴冷。
“我要你亲手洗掉上面的污渍。洗不干净，你就别想站起来。”
周围的婆子们低垂着眼眸，不敢看这一幕。
王嬷嬷站在廖氏身后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这是主母在给卫婉立威。
也是在看卫老爷的态度。
若是卫老爷不管，那卫婉就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。
卫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没有一丝惧色。
“夫人说得对。”
她伸出手，探入冰冷的盆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的指尖，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。
“女儿这就洗。”
她的手指捏住那团湿透的布料，用力揉搓。
祭酒的粘稠感透过布料传来，像是在拉扯着她的尊严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冷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在手中。
廖氏看着她的动作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她以为卫婉会哭，会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痛苦。
但卫婉没有。
她只是安静地洗着，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卫老爷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的目光扫过祠堂，最后落在卫婉身上。
那一刻，卫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她知道，父亲看到了。
看到了她的顺从，也看到了她的隐忍。
但他什么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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