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卫府议事厅内的空气却比深夜还要沉冷。
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剩下的只有一堆灰白的香灰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焦苦味。
卫婉跪在正堂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砖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冻得她指尖发麻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能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那滴血落在先祖牌位前的地毯上时，并未立刻起身离去。
而是借着整理衣袖的功夫，将那枚染血的帕子，轻轻垫在了裙摆之下。
那石榴红裙上的血迹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，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入布料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带着血腥气，也带着某种诡异的虔诚。
“卫氏。”
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说话的是大长老，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皮耷拉着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
在他身后，坐着三位族老，个个面色凝重，目光如刀，齐刷刷地扎在卫婉身上。
而在侧首的高椅上，廖氏端坐着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，头戴点翠凤钗，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。
那玉如意敲击桌面的声音，哒、哒、哒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婉的心头。
“祭祖之日，你以血污我卫家宗祠，更以脏裙亵渎祖先灵位。”
廖氏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卫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这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卫家教女无方，连个妾室都管束不住，冲撞了祖宗。”
说到此处，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依我看，这种不知廉耻、心术不正的女人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“不如休了，或者……打入冷宫，让她好好反省，何为妇德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便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。
那些族老们虽然未开口，但点头的动作已说明了一切。
在这个讲究礼法的家族里，名声就是命。
一旦被贴上“不敬祖先”、“心术不正”的标签，卫婉这辈子就别想再抬起头来。
卫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丝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。
廖氏想要她的命，想要彻底摧毁她的清白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吞并她娘家的嫁妆。
如果现在辩解，只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裙子确实脏了，血确实流了，祖先确实被“亵渎”了。
事实摆在眼前，无法抵赖。
但是，事情真的只有这一面吗？
卫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惊恐，也没有哀求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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