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侧廊下的青石井台已被寒气浸得透骨。
卫婉跪在井边，膝盖下的青砖冷得像块冰窖，寒意顺着腿骨一点点往上爬，钻进骨髓里，冻得她指尖发白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双手绞着帕子，眼圈通红，却不敢上前半步。
王嬷嬷站在井沿上，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木桶，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夫人说了，祭酒污了裙摆，便是脏了祖宗的眼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水若是太烫，伤了夫人的脸面；若是太凉，又洗不净那晦气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卫婉惨白的脸，轻笑一声：
“所以，这冰镇的井水，最合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，木桶倾斜，刺骨的冷水倾泻而下。
卫婉浑身一颤，那水并非普通的凉，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沉重感，瞬间浸透了石榴红的裙摆。
布料吸水后变得极重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枷锁。
她咬着牙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是默默地伸手去揉搓裙摆上的污渍。
手指触碰到那团暗红色的酒渍时，一股异样的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酒精的味道，而是一股淡淡的、甜腻中带着腥气的香气。
红花。
卫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昨日祭祖时，那碗祭酒入喉虽辣，但此刻残留在水中的气味，分明混入了致敏的红花粉。
廖氏不仅是要立威，更是要让她当众出丑，甚至……毁了她的身子？
这个念头一出，卫婉的手不由得僵住了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便是抗命，便是坐实了“失仪”的罪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和全身被冰水浸泡的战栗，继续搓洗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裙摆上的刺绣金线在水中泛着冷光，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小翠终于忍不住，小声喊道：“小姐，您的手都冻僵了，奴婢帮您吧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王嬷嬷厉声喝止，手中的如意轻轻敲打着井沿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夫人有令，今日之事，全凭卫姑娘自行处置。你若插手，便是同谋，一起罚跪祠堂！”
小翠吓得缩了缩脖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再出声。
卫婉低下头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脸上。
她借着低头的动作，右手悄悄探入裙内衬的夹层。
那里缝着母亲留下的地契副本。
必须在这里取出来。
若是在偏院取，难免会被王嬷嬷的人搜查，届时便失去了最大的筹码。
只有趁此刻混乱，且众目睽睽之下，廖氏不敢公然搜身，否则便是坏了家规，失了正妻的体面。
她的指尖颤抖着，摸索着那层薄薄的绸缎。
冰水浸透了外裙，也浸湿了内衬，触感滑腻而冰冷。
地契硬挺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勾住地契的一角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寒冷、疼痛、恐惧，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红花香气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将她死死罩住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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