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宋家祠堂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,冷得刺骨。
宋婉清跪在祠堂正中央,膝盖下是坚硬冰冷的石板。
那袭原本洁白如雪的苏绣襦裙,此刻正摊开在她身侧,像一朵被践踏的白花。
裙摆上,深褐色的祭酒污渍早已干涸,渗入繁复的云纹刺绣中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这是廖氏的手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祭祖大典尚未开始,廖氏以“庶女失仪、冲撞先祖”为由,命人将一整爵温热的祭酒泼在了她的裙上。
琥珀色的液体溅开,如同凝固的血。
全族男女老少都在看着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宋婉清的背上,带着审视、怜悯,更多的是看戏的快意。
宋婉清低着头,双手浸在旁边的铜盆冷水里。
水很凉,冻得她指尖发白。
但她没有发抖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有节奏。
左手搓揉裙角,右手拧干水滴,再铺平,再搓揉。
一遍,又一遍。
“婉清啊,”张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夫人也是为你好。这裙子若是洗不干净,待会儿进了祠堂,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你身为庶女,更要懂得规矩。”
宋婉清没抬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嬷嬷放心,女儿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次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绣线时,心中都在冷笑。
这块裙摆,从第一章被故意打翻污损,到第二章被迫跪洗,再到第三章发现绣线下的暗格……
它就像一根引线,牵出了廖氏所有的秘密。
如今,这根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。
宋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,轻轻提起裙摆的一角。
阳光透过祠堂高处的窗棂洒下来,照在那片污渍上。
奇怪的是,随着水分的蒸发,那深褐色的酒渍边缘,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光。
那是她昨晚特意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痕迹。
廖氏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羞辱。
她不知道,这祭酒里掺了廖氏私通外男时所用的香粉成分,而这种香粉,遇水则显影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显影的过程中,裙摆内侧夹层里的那半块玉佩,已经被她悄悄置换成了另一样东西。
一块写满密信的丝帕。
宋婉清抬起眼,看向高堂之上。
廖氏端坐在主位,穿着繁复华丽的翟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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