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宋家主宅的祠堂已是一片肃杀。
青石板上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冷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气息。
宋婉清跪在祠堂正厅中央。
膝盖下的石板坚硬如铁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刺得她浑身微颤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剑,静默而锋利。
那条苏绣襦裙——那件曾被廖氏故意打翻祭酒污损、又让她当众清洗的裙子,此刻正铺展在她身侧。
酒渍早已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,像是一块块溃烂的疮疤,嵌在洁白的丝帛上。
更深处,那些被反复搓洗过的绣线微微起毛,露出了底下原本不该存在的经纬空隙。
那是第三章时,她在清洗中无意发现的暗格痕迹。
也是第四章里,半块玉佩掉落的源头。
如今,这块沾了祭酒的裙摆,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廖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繁复的翟衣压得她身形有些佝偻,却更显威严。
她手中把玩着那柄金镶玉如意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如意头。
眼神轻蔑,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“婉清。”
廖氏开口,声音尖刻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你可知罪?”
宋婉清垂眸,语调平缓:“女儿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“不知?”
廖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如意重重敲在扶手之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祭祖大典,乃家族大事。你身为庶女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以‘失仪’为由,行那勾结外人、意图谋害主母之实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翟衣上的珠翠叮当作响。
“张嬷嬷,把证物呈上来。”
陪嫁嬷嬷张氏躬身向前,双手捧着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信纸边缘焦黑,显然是从火盆中抢出来的残页。
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,字迹虽模糊,但落款处的印章,赫然正是宋婉清私印。
“这是你在屋顶放飞风筝前,塞入风筝骨架中的丝帕残片。”
张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,眼角眉梢尽是谄媚与得意。
“上面写着‘恩师涉案’,还有你的私章。妹妹好大的胆子,竟想借祭祀之机,陷害父亲敬重的恩师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婉清湿漉漉的发梢和狼狈的裙摆。
“甚至想借此混乱,混淆视听,掩盖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周围族老们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”
“堂堂宋家庶女,怎会如此狠毒?”
宋老爷坐在高堂之上,面色阴沉。
他看着那封信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对廖氏的行为有所察觉,但他选择了装聋作哑。
家族颜面大于天,若真闹出庶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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