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廖氏正院的偏厅里却已生起了地龙。
暖烘烘的热气逼得人有些发昏,宋婉清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那张紫檀木圆桌。
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粉彩瓷茶具,旁边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。
这待遇与她在祠堂跪了一夜、膝盖至今隐隐作痛的事实格格不入。
“婉清来了?”
廖氏坐在主位上,身上那件翟衣早已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净的月白襦裙。
她手里依旧摩挲着那柄金镶玉如意,指尖在如意头的珍珠上轻轻打转。
那动作熟练而慵懒,仿佛昨夜被禁足、被丈夫厉声斥责的人不是她。
宋婉清垂眸行礼,声音平缓:“女儿见过夫人。”
她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站着,等着廖氏开口。
张嬷嬷在一旁端着茶盘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瞥了一眼宋婉清裙摆上那块已经干涸发硬的酒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块苏绣裙摆,如今成了宋婉清洗不掉的耻辱印记。
即便用再多的清水浸泡,那股祭酒的酸腐味似乎仍渗入了纤维深处。
“坐吧。”廖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昨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宋婉清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父亲也是为了家族颜面,夫人不必介怀。”
廖氏轻笑一声,手指停在了如意头上。
“颜面?哼,这大周朝的颜面,不过是穿在身上的衣裳罢了。”
她端起茶杯,并没有喝,而是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婉清啊,你年纪小,不懂这府里的规矩。”
“有些东西,看着是脏的,其实是干净的;看着是清的,底下全是泥。”
宋婉清抬眼,看向廖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夫人这话,女儿听不懂。”
廖氏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不懂,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表面的账目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李家那边,最近有些动静。你知道的,我虽被禁足,但李家的商船并未靠岸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宋婉清心中的疑惑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站在阴影中、听命于廖氏的家丁,并非仅仅因为她的陪嫁身份。
而是因为廖氏背后,站着的是掌控着大周朝半壁江山贸易的李家。
宋老爷忌惮的不是廖氏本人,而是李家。
所以即使发现了亏空,也只能暂时禁足,不敢真正动粗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的是廖氏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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