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宋家主宅的祠堂前已是一片肃杀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石阶往上爬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死死攥住人的脚踝。
宋婉清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摆,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那块沾了祭酒的苏绣裙摆,此刻正铺在她身下,湿冷、沉重,带着陈年酒糟发酵后的酸腐气味。
第一章里那声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琥珀色的酒液溅开时,她就知道,这不是意外,是宣战。
廖氏端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,一身繁复的翟衣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柄金镶玉如意,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如意头,眼神轻蔑而自信。
“婉清,”廖氏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清晨的薄雾,“祭祖乃家族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”
宋婉清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裙摆上。
酒渍已经干涸,却在洁白的苏绣底色上晕染出一块丑陋的黄褐色斑块,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胎记。
“女儿知错。”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颤抖或委屈。
“知错?”廖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如意重重磕在扶手之上,“那你便用这双干净的手,把这污秽洗净。若是再有一丝残留,便是对先祖的大不敬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族老们垂着眼皮,看似在看书,实则都在关注这场戏码。
张嬷嬷站在一旁,嘴角噙着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她知道宋婉清昨夜经历了什么,也知道那个樟木箱里的秘密已被大火吞噬。
此刻,让这位大小姐当众跪洗污渍,不过是给她最后一点尊严上的羞辱。
宋婉清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的石板。
水盆就在不远处,里面的水早已结了冰碴。
她伸手舀起一盆冷水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行某种仪式。
冰凉的水泼在裙摆上,原本干涸的酒渍再次化开,顺着苏绣的纹路向下渗透。
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像是勒进肉里的鞭痕。
宋婉清的手指在水中搅动,水温刺骨,冻得指尖发紫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专注。
她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,她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那里。
第三章时,她在清洗过程中发现了绣线下的暗格。
那时暗格里空空如也,半块玉佩早已不知所踪。
但此刻,当她的指尖划过裙摆内侧的一处凸起时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那里没有玉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极薄的油纸包裹着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廖氏以为毁了拓片,烧了画作,就毁了一切证据。
可她忘了,宋婉清在混乱中,将真正的核心藏进了更隐蔽的地方。
不是玉佩,而是那块沾了祭酒的苏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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