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宋婉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处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她低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那袭被祭酒污损的苏绣裙摆上。琥珀色的酒渍已经干涸,在洁白的丝缎上晕染出狰狞的暗褐色斑块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就在片刻前,那块从裙摆夹层中掉落的半块玉佩,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廖氏离去的背影虽然决绝,但宋婉清知道,这并非结束,而是更深层博弈的开始。
“大小姐,”张嬷嬷的声音尖细而颤抖,带着几分谄媚与试探,“老夫人既然已走,您……还要在这跪着吗?若是让老爷看见,怕是要心疼您的身子。”
宋婉清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过裙摆上那道被酒渍浸透的纹路。她的指尖微凉,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“张嬷嬷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起伏,“母亲方才说,女儿私藏外男之物,有辱门风。如今玉佩虽已收起,但这裙子上的污渍未除,便是证据确凿。若不洗净,何以自证清白?”
张嬷嬷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:“大小姐真是好雅兴。这祭酒乃是祭祀先祖之圣物,沾了便是亵渎。您这是要以此谢罪么?”
“正是。”宋婉清淡淡应道,双手捧起旁边铜盆中早已备好的清水。水温渐凉,刺骨冰冷。
她开始清洗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,每一寸布料都被仔细揉搓。水声淅沥,在寂静的祠堂内显得格外清晰。围观的族老们面面相觑,无人上前阻拦,也无人出声劝阻。他们都在看,看这位庶女如何在羞辱中挣扎,又如何在这僵持的局面下寻找生机。
宋婉清知道,廖氏不会善罢甘休。那块玉佩的出现,虽然暂时逼退了廖氏,但也暴露了她手中握有的筹码。廖氏恐惧的,不是玉佩本身,而是玉佩背后所代表的秘密——柳姨娘之死。
而她,必须利用这一刻,将这种恐惧放大,直至成为压垮廖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大小姐,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是掌管宗祠的大长老,“祭祖大典乃家族大事,岂容儿戏?你这般行事,成何体统?”
宋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大长老:“长老明鉴。女儿并非儿戏,而是在自省。母亲言女儿失仪,女儿便洗去失仪之痕;母亲言女儿心虚,女儿便以清水证心之澄澈。若女儿真有不可告人之心,这清水怎会越洗越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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