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祠堂前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霜。
宋婉清跪在冰凉的石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钻心的疼痛顺着骨缝向上蔓延。
那块沾了祭酒的苏绣裙摆,此刻正浸泡在木盆浑浊的水中。
酒渍并未如寻常污渍般晕开,反而因为浸透了纤维,呈现出一种暗红如血的色泽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张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软刷,动作看似轻柔,实则每一刷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。
“小姐,这祭酒乃是陈年花雕,最是难洗。”张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围观的族人们听见,“若是洗不干净,恐污了祖宗的眼目。”
宋婉清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为了缝合那个暗格而留下的血痕,此刻被冷水一激,微微发白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嬷嬷费心了。女儿自会洗净,绝不给母亲添麻烦。”
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怨怼,仿佛她跪在这里的不是受辱,而是修行。
廖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那柄金镶玉如意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宋婉清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木盆,以及宋婉清那双正在水中揉搓的手。
她在等。
等宋婉清露出破绽,等那块裙子彻底报废,等这个庶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大哭,从而坐实她“心虚理亏、行为失仪”的罪名。
然而,宋婉清的反应太过安静。
安静得让廖氏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愈发强烈。
“动作慢些。”廖氏终于开口,声音尖刻,“祭祖大典在即,若因你这点小事延误时辰,你这双手,也不必留着了。”
宋婉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随即,她更加专注地清洗起来。
水很冷,刺骨地冷。
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她知道,这块裙子不仅仅是布料,更是她藏匿秘密的容器,也是她反击的武器。
就在刚才,当裙摆再次浸入水中时,她感觉到夹层中那个硬物的位置发生了一丝细微的移动。
那是她昨夜偷偷放入的东西。
一块半残的玉佩。
属于已故侧室柳姨娘的遗物。
也是廖氏最害怕见到的东西。
柳姨娘死得不明不白,当年查无实据,成了宋家的一桩悬案。
而这块玉佩,是柳姨娘临终前塞给她的唯一信物。
宋婉清一直将它藏在裙摆的暗格里,直到今天,直到这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她需要一件东西,一件能瞬间扭转局势,又能让廖氏百口莫辩的东西。
祭酒泼洒是假,发现刺客是真,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当所有人以为她要剖开裙子自证清白时,真正发生的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张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
她看着宋婉清的手指在裙摆边缘轻轻摩挲,那动作不像是在清洗,倒像是在……确认什么。
“小姐,这里脏。”张嬷嬷突然伸手,想要去抓宋婉清的手腕。
宋婉清手腕轻轻一抖,避开了张嬷嬷的触碰。
“嬷嬷,”她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廖氏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女儿只是在检查绣线是否牢固。毕竟,这是母亲赏赐的裙子,女儿怕洗坏了,赔不起。”
这句话看似恭顺,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在提醒廖氏: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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