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寒意顺着膝盖骨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蛇在啃噬骨髓。
宋婉清跪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那块沾了祭酒的苏绣裙摆铺在身下,酒液早已干涸,结成暗褐色的硬痂。张嬷嬷手中的粗盐混着冷水,正狠狠在那污渍上摩擦。
“二小姐动作快点。”张嬷嬷一边搓洗,一边用脚尖不着痕迹地碾过宋婉清按在裙角的手指,“老爷还在祠堂里等着,若是误了吉时,这罪责您担得起吗?”
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恶意。
宋婉清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裙摆那一处被反复揉搓的地方。
那里是云纹与缠枝莲的交界处,针脚细密,色泽温润。外人看来,这只是寻常的苏绣工艺,唯有她知道,这层层叠叠的丝线之下,藏着另一重天地。
刚才擦拭时,她指尖曾触到一丝异样的凸起。
不是布料本身的厚度,而是某种硬质物件被精心缝制在内衬里的轮廓。
那是她昨夜冒险藏进去的东西。
也是廖氏此刻脸色惨白的根源。
“嬷嬷,”宋婉清声音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这酒渍太顽固,盐水似乎……有些化不开。”
张嬷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:“二小姐莫不是想偷懒?这盐可是夫人特意吩咐拿来的粗盐,去污力最强。若是嫌疼,奴婢可以轻些。”
说着,她脚下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。
粗糙的石板边缘硌得宋婉清指节生疼,甚至划破了皮肉。鲜血渗出来,瞬间被浑浊的盐水稀释,染红了那片暗褐色的酒渍。
血腥味很淡,很快就被那股混合着劣质熏香和祭酒酸腐的气味掩盖。
但宋婉清闻到了。
那股味道,正从廖氏身上散发出来,随着风,一点点飘散开来。
廖氏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柄金镶玉如意。她的翟衣繁复华丽,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可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母亲,”宋婉清忽然抬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,“女儿觉得,这裙子上的味道,有些奇怪。”
廖氏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女儿愚钝,只知祭酒乃五谷精华,清香宜人。”宋婉清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僵硬,但她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,“但这酒渍之中,为何总有一股……脂粉香气?像是后宅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情才用的熏香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瞬间死寂。
几位族老原本还在闲聊,此刻纷纷转过头来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廖氏的脸。
廖氏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这是污蔑!”
“是不是污蔑,问问在场的人便知。”宋婉清淡淡一笑,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那道被划破的口子。
就在这一瞬,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了那个硬物。
它比之前更加清晰,棱角分明,带着一种熟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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