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青石板泛着冷硬的灰白,晨光虽已高悬,却驱不散这深秋的肃杀。
宋婉清跪在正中央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那袭苏绣襦裙铺散在身侧,原本如雪般的底色,此刻被琥珀色的祭酒浸透,晕染出一大片浑浊的黄褐。
那块沾了祭酒的苏绣裙摆,不再是单纯的耻辱标记,它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指尖,也压在廖氏的心头。
“二小姐,怎么还不动手?”张嬷嬷端着铜盆站在一旁,鞋尖有意无意地踢着石缝里的碎石,发出细微的声响,“吉时将至,老爷还在里头等着呢。若是耽误了祭祖,这罪名……怕是不小。”
宋婉清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裙摆中心那朵双蝶图案上。
酒渍恰好覆盖了蝴蝶的翅膀,墨色的丝线在湿润中显得愈发深邃,仿佛那只蝴蝶正在腐烂。
她想起昨日廖氏打翻酒盏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失手的慌乱,而是精准的算计。为何偏偏是这里?为何偏偏是绣着双蝶的中心?
因为那里,是她特意加固过的夹层所在。
廖氏以为泼的是污秽,殊不知,那是为了掩盖另一层更肮脏的秘密而必须付出的代价。只要酒液不彻底干涸,夹层的密封性便不会受损。
宋婉清拿起抹布,浸入水中。
冰凉刺骨的液体瞬间包裹住她的手指,激得她微微一颤,但很快又归于平静。她开始擦拭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周围的族老们窃窃私语,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“瞧这模样,倒是真肯受罚。”
“庶女就是庶女,哪怕受了委屈,也不敢吭声。”
“听说这裙子是老爷亲自赏的,如今成了这副样子,真是晦气。”
廖氏站在台阶之上,翟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手中那柄金镶玉如意被她摩挲得咯咯作响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婉清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洗不干净,就继续跪着。”廖氏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祭祖是大事,容不得半点污渍。婉清啊,你要知道,规矩就是规矩,乱了规矩,便是乱了纲常。”
宋婉清抬起头,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一丝怨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“女儿遵命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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