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那是盛满朱砂色祭酒的青铜爵摔在青砖地上。
酒液飞溅,像一朵盛开的血花,精准地溅上了庞婉雪白的裙摆。
那原本是一袭织金云纹的吉服,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罪证。
庞府宗祠前,晨雾未散,寒意顺着石阶攀爬。
施夫人站在高台之上,一身正红吉服,头戴点翠凤冠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摩擦,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庞婉,眼神里没有半分喜色,只有如刀般的锐利。
“庞家大小姐,”施夫人的声音尖刻,拖着长长的尾音,“今日是你与犬子成婚的大喜之日。”
“怎么?连最基本的‘净手’之礼都做不到?”
她微微倾身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这祭酒乃是用陈年朱砂兑着雄黄熬制,最是辟邪去秽。”
“你身上沾了这么多,莫不是心里有鬼,怕脏了施家的门楣?”
周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庞婉背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冷眼旁观,更多的人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看这个庶女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庞婉垂着眼眸,看着裙摆上那团暗红的污渍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冤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寒风卷起衣角。
李管家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烧焦的火折子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他知道,这是施夫人在逼宫。
只要庞婉此刻失态,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慌乱,这场婚事就算废了。
而一旦婚事废了,庞婉作为一个被污了名节的庶女,在庞府便再无立足之地。
到时候,随便找个由头,就能将她送出府去,任人处置。
“大小姐,”李管家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讨好,“要不……您先回房换一身衣裳?”
这是暗示。
暗示她认输,暗示她逃避。
庞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“李管家,”她说,“若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就能洗净这身上的‘罪’吗?”
李管家一愣,随即干笑两声:“自然不能,但这可是婚礼……”
“婚礼讲究的是体面。”
庞婉打断了他,目光越过李管家,直直看向高台上的施夫人。
“施夫人说祭酒辟邪去秽。”
“那我便用这‘辟邪’之物,来验一验这施家的清白。”
施夫人眉头微挑,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庞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膝盖跪在冰凉的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行礼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枚旧玉佩。
那玉佩色泽温润,边缘有一道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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