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外的回廊里,风停了。
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,裹着脂粉与冷香,闷得人胸口发疼。
庞婉身上的嫁衣依旧雪白,只是裙摆处那滩朱砂色的祭酒渍,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斑痕,像是一朵枯萎的血莲。
她站在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牌。
玉牌背面,刻着宰相府的暗纹。
而夹层里那张泛黄的纸片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烫得惊人。
李管家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几页泛黄的账册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宗祠时还要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总是带着圆滑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死死盯着庞婉的手,瞳孔微缩,像是看到了什么致命的毒蛇。
“大小姐,”
李管家的声音有些抖,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恭敬,却又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“这账本……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“说是给您压惊用的。”
庞婉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,目光扫过那只木匣。
匣子里装的,正是她祖父生前留下的原始账本首页。
也是证明祖父并非病逝,而是被谋杀的铁证。
施夫人要毁她的婚事,要让她身败名裂。
而她,要借这场婚礼,把庞家这几年的亏空,连同祖父的死因,一起翻出来。
但李管家显然没打算让她这么轻易拿到东西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挡住了通往内室的路。
“大小姐,”
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试探。
“外头风声紧。施夫人那边……已经派人去请御史台的参官了。”
“若是让人知道,新婚之夜,新娘子拿着通敌的证据满府乱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只怕这婚,结不成也罢。大小姐的名节,怕是要脏了。”
庞婉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一潭深井。
“李管家,”
她轻声问,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李管家笑容一僵。
“老奴不敢。”
“老奴只是怕大小姐一时糊涂,做出后悔的事。”
他说着,手指在木匣边缘轻轻敲了敲。
“这账本副本,老奴手里还有一份。若是大小姐执意要拿原件……”
“老奴也不介意,把它烧了。”
“顺便,再散布些谣言,说大小姐因为婚事受阻,精神失常,甚至……失贞于外男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庞婉的耳膜。
庞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袖中的玉牌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,却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,都没有乱。
她看着李管家,忽然笑了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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