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爵砸在青砖上的脆响，惊飞了檐下宿鸟。
朱砂色的祭酒如血，溅上了庞婉雪白的裙摆。
那红渍迅速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刺目得让人心颤。
庞婉跪在宗祠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她没动。
只是垂着眼，看着那滩污渍一点点渗透进嫁衣的金线里。
施夫人站在高台上，指尖摩挲着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打着庞婉的心跳。
“庞家庶女，大婚之日便污秽宗祠。”
施夫人的声音尖刻，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“这是不敬祖宗，是大逆不道。”
周围的族人指指点点。
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庞婉身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冷眼旁观。
庞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灰败，连眼皮都不敢抬。
他知道，只要施夫人咬死这一条，婚事必废。
庞婉的名节，也就彻底毁了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庞婉轻声开口。
语调平缓，没有半分慌乱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女儿确实失仪。”
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捏紧了手中的佛珠。
“既然知错，那就罚。”
“把这身脏衣服脱了，滚出宗祠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就当从未发生过。”
庞婉笑了。
笑意很淡，却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母亲，这嫁衣是女儿生母留下的遗物。”
“上面绣着百子千孙图，每一针都是虔诚祈福。”
“若就这样脱下，岂不是辜负了先人的在天之灵？”
施夫人脸色一沉。
“放肆！”
“一个庶女的命，也配跟先人比？”
张嬷嬷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眼神阴毒。
“大小姐既不愿脱，那奴婢就帮您‘整理’一番。”
说着，她猛地扑向庞婉。
目标是庞婉颈间的那枚旧玉佩。
那是庞婉生母的遗物，也是庞婉唯一的护身符。
庞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施夫人要的不是嫁衣。
而是那枚玉佩里的东西。
她早有防备。
在张嬷嬷出手的瞬间，庞婉身形一闪。
不是躲避，而是迎了上去。
她的手腕精准地扣住了张嬷嬷的手腕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一声。
张嬷嬷惨叫出声，剪刀落地。
但庞婉没有松手。
她借着这股力道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夺回控制权。
她的目标，是施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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