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庞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抹刺眼的朱砂色污渍。
那是祭酒。
也是施夫人留给她的“印记”。
嫁衣依旧洁白,金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,可那块污渍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她不能换衣服。
换了,就是心虚。
就是承认自己真的“失仪”了。
她必须穿着这身带污的嫁衣,坐在这里,等那个该来的人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像踩在心跳上。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李管家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参汤。
他的脸色比白天更白,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“大小姐。”
他低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试探。
但他没敢看庞婉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庞婉袖口的污渍上,迅速移开。
那里藏着秘密。
也藏着施夫人的命门。
“李管家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
庞婉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地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平静。
李管家咽了口唾沫。
他放下手中的参汤,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的封皮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是公中的账目副本。”
庞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公中账目。
施夫人挪用银两填补赌债的证据。
也是她今日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,背后支撑的那根脊梁。
“父亲不是已经撕毁了证据吗?”
庞婉轻声问道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晚的月色如何。
李管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青砖。
“老爷撕毁的是《祭祖仪注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听不见。
“但那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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