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，檀香燃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在梁柱间盘旋，迟迟不肯散去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庞婉赤足踏过冰冷的青砖地面。
每走一步，脚底都能感受到石缝里渗出的寒意，顺着脚踝一路攀爬至脊背。
她身上那件被祭酒泼污的嫁衣，此刻干涸成暗红色的斑驳，如同干涸的血迹。
金线绣制的凤凰羽翼残破不堪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那是丝绸纤维断裂的声音，清脆，却令人心惊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沉喝从神龛前传来。
庞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明黄色的绸面裤腿上。
他脸色铁青，目光死死盯着庞婉脚下的泥泞。
“一身污垢，也敢踏入祖宗祠堂？”
庞老爷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族长特有的威压，字字如钉。
他身后的几位族老纷纷皱眉，有人掩鼻，有人侧目，眼神中满是厌恶与鄙夷。
在他们看来，庞婉不仅失仪，更是脏了这神圣之地。
施夫人坐在一旁，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，并未起身阻拦，只是轻轻抬眼，看向庞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父亲，”庞婉停下脚步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女儿今日是来行礼的。”
“行礼？”
庞老爷冷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。
“你满身污秽，如何拜祖？如何见翁姑？传出去，庞家还要不要脸面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却更加冰冷：“退下吧。换身干净衣裳，日后……再议婚事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施夫人想要的结果。
只要庞婉退出，这场闹剧便成了她“不知廉耻、自甘堕落”的铁证。
庞婉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庞老爷，直直看向高悬的“庞氏宗祠”匾额。
那里供奉着历代先祖的名讳。
“父亲说，女儿不洁。”
庞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滋味。
“可女儿问一句，若祭祖之酒，非为敬神，而是为人所设，这‘洁’与‘不洁’，究竟是谁定的规矩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香炉里的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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