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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: 尘埃落定

任婉清以血证清白,揭露青衣小厮与亡母遗物关联,动摇施妙音地位。任崇山因青玉碎片疑心骤起,带婉清回书房,确认另一半碎片在施妙音处。婉清获关键线索,施妙音失势,婚约危机未解但局势反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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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府大厅,红烛高照。
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,那是施妙音特意让人点燃的“合欢香”,意在掩盖今日定亲之日的肃杀,却更衬得人心底发冷。

任婉清跪在厅堂中央,身上那件崭新的嫁衣,此刻已湿透贴在脊背上。

深秋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被雨水冲刷过的剑。

施妙音端坐在上位,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爵。

那爵中残酒未干,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
她嘴角噙着笑,眼神却如毒蛇吐信,盯着任婉清脚下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。

“婉清啊,”施妙音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祭祖时你失手打碎祭器,如今又弄脏吉服。这若是传出去,旁人该说任家管教无方,连个嫡女都护不住。”

周围旁支族人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扎在任婉清背上。
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冷漠旁观。

族老们眉头紧锁,有的摇头叹息,有的则面无表情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。

任崇山坐在主位,面色晦暗不明。

他看着女儿湿透的衣衫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
沉默,是任崇山一贯的逃避。

任婉清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只有袖中的手,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瓷片,指节泛白。

她知道,这是施妙音最后的逼宫。

只要她此刻辩解,或是显露出丝毫怨怼,便是顶撞长辈,大逆不道。

婚约必毁,名声尽丧。

若不辩解,便默认了自己“不祥”、“失仪”。
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
但任婉清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,迎上施妙音的目光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这种平静,让施妙音心头莫名一跳。
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任婉清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
她没有解释水从何来,也没有为自己辩驳。

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瓷片,双手捧起,高举过头顶。

“女儿自知罪孽深重,愿以血赎罪。”

说着,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那块瓷片上。

鲜红的血珠顺着瓷片边缘滴落,渗入青砖缝隙。
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被这决绝的姿态惊住。

施妙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:“何必如此?不过是些小事……”

“不是小事。”任婉清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祭祖乃家族大事,任何污秽之物,皆是对祖先的不敬。”

她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,却依然站得稳当。

“女儿今日所犯之错,非天灾,乃人祸。”

这句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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