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酒瓶碎裂声,混合着陈年祭酒的酸腐气,瞬间盖过了庄重的颂乐。
任婉清跪在宗祠冰冷的青砖上,嫁衣的下摆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小腿上,寒意像无数条细蛇,顺着骨缝往心里钻。
她没动,也没抬头,只是垂着眼,看着面前那双绣着金线翟鸟的鞋尖。
那是施妙音的鞋。
施妙音站在供桌前,手中那柄玉柄金爵里的酒液,从晨钟响起时的温热,此刻已彻底凉透。
酒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供桌上摇曳的烛火,也倒映出施妙音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婉清。”
施妙音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,“你父亲寿宴在即,你作为准儿媳,怎的连基本的仪态都守不住?”
周围的族老们交头接耳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任婉清背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眼神轻蔑。
任崇山坐在主位上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,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。
他在回避。
用沉默维护家族表面的和睦,哪怕这和睦是用女儿的屈辱堆砌而成。
任婉清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去解腰间那枚沾了酒渍的玉佩扣子。
动作很慢,慢得让人心焦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施妙音露出破绽的机会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袖中那半块青玉碎片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道金丝嵌玉的痕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一道血痕。
“母亲。”
任婉清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异常清晰。
她没有辩解自己为何失手,也没有哭诉寒冷。
她只是将那块湿漉漉的玉佩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女儿愚钝,惊扰了祖先清听。”
施妙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女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此平静地承接这份羞辱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任婉清放下的不仅仅是玉佩。
在那玉佩旁边,还有一角被雨水打湿的衣襟,上面隐约可见一滴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为了稳住身形,咬破舌尖后溅出的血。
以血祭酒,虽是大忌,但也意味着一种决绝的赎罪姿态。
若此时再追究,便是逼死嫡女,让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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