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顾清婉闺房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顾清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死死攥着那方苏绣襦裙的裙摆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指节处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惊恐地发现,裙摆内侧那道原本用来藏匿伪造族谱残页的夹层里,多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那不是她亲手写下的罪证,也不是她预想中钟玉衡会用来陷害她的任何借口。
那是一张拓片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一枚刻有“权”字的玉佩纹路,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密信片段,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——那是顾家与外邦通敌的铁证。
顾清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若是这张东西在祭祖大典上被当众抖落,顾家灭门只是迟早的事。
她颤抖着手想要撕碎它,却发现纸张坚韧异常,竟是特制的桑皮纸,根本撕不烂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福婶像一抹灰色的影子般闪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铜盆,里面盛着滚烫的热水和几块浸透了药水的布巾。
“夫人。”福婶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二奶奶院里的秋菊换了岗,守在门口盘查进出的人。您现在去换衣服,只怕来不及。”
钟玉衡坐在镜前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她并未理会福婶的惊慌,而是拿起一把银剪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。
“怕什么?”钟玉衡淡淡道,“既然她发现了,说明她已经乱了阵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福婶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担忧,“若是被她察觉是您在背后动手,这祭祖大典上,您恐怕……”
“福婶,你错了。”钟玉衡放下银剪,转过身,目光清冷如霜,“她没发现是我。她以为,这是她自己‘不小心’弄丢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顾清婉的心猛地一缩,慌乱地将那张拓片塞进袖中,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门被推开,秋菊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进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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