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江南的深秋浸透成一片湿冷的灰白。
钟玉衡披着玄色斗篷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带着余温的玉佩。青砖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她苍白的脸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宗祠在后院深处,平日里香火鼎盛,此刻却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避开正门,从侧面的窗棂潜入,便能检查今日祭祖用的酒壶与供桌,找出公款被挪用来购买染料的证据。
然而,当她靠近那扇朱漆大门时,脚步猛地顿住。
门并未上锁,而是虚掩着。
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,从门缝中飘出。那不是祭祀祖先的味道,更像是……掩盖什么的药味。
钟玉衡屏住呼吸,贴墙而行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槛旁——那里多了一把崭新的铜锁,钥匙并不在锁孔里,而是在屋内传来的一声轻响中,被随意丢弃在案几上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换过锁了。
而且,是在她潜入顾清婉闺房之后。
这意味着,这处宗祠后殿,早已成了他人掌控的禁地。
钟玉衡的心沉入谷底,但她没有退路。碎瓷片留下的把柄如同悬在头顶的剑,若不能在今日祭典前找到反证,她将百口莫辩。
她绕过正门,来到侧面的一扇雕花长窗下。
窗纸破损了一角,露出里面昏黄的烛火。
钟玉衡凑近缝隙,透过那道狭窄的光亮,窥视着屋内的景象。
这一眼,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管家或账房先生。
坐在主位上的,是顾老夫人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,是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子。那人腰间佩戴的玉牌,赫然刻着一个“权”字。
正是她在暗格中看到的那枚私印的主人。
“母亲放心,”陌生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圆滑,“镇国公府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只要这次祭礼上,钟氏‘失仪’,顾家便有了理由收回部分田产的管理权。”
顾老夫人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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