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将宗祠后巷的青石板路冲刷得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钟玉衡屏住呼吸,身形紧贴着斑驳的红墙阴影。
她身上的那件正红织金翟衣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沉重的裙摆贴在腿上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。
但她不敢停。
赵全离开不过半个时辰,顾清婉的那名贴身丫鬟翠儿便鬼祟地从侧门溜出,直奔这宗祠后的废柴堆方向。
钟玉衡心中冷笑。
顾清婉以为买通了宗祠管理者,便能只手遮天?
殊不知,那笔款项的去向,才是解开这一切死局的关键钥匙。
若是能亲眼看见那交接之物,或是听见只言片语,即便无法直接定罪,也能在祭祖大典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夫人,这边。”
福婶压低声音,从另一处阴影中闪出,手中提着一盏罩着黑布的灯笼,光芒微弱,仅够照亮脚下三步之地。
“老奴已打探清楚,今日宗祠内院由顾家派来的护院把守,外头则是几个心不在焉的老仆。”
福婶的声音有些颤抖,并非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“那些护院都是顾老爷从庄子上挑来的狠角色,手里都有家伙什。夫人若被抓住,别说清白,便是命……”
“命?”
钟玉衡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福婶,你觉得现在的我,还怕死吗?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绣帕。
帕上的红梅娇艳欲滴,却藏着致命的毒。
顾清婉要她的命,更要她的名节。
既然退无可退,那便只能以血还血。
雨势渐大,雷声在头顶炸响,掩盖了远处隐约的脚步声。
钟玉衡示意福婶停下,自己则像一只猎豹般,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。
前方不远处,宗祠的后院有一处废弃的柴房。
那里堆放着平日祭祀用剩的枯枝败叶,平日里无人问津,此刻却成了藏污纳垢的最佳场所。
透过柴房破败的窗棂,两道身影映入眼帘。
一个是翠儿,另一个,竟是宗祠的管理者——王管事。
王管事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,脸上戴着斗笠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却在雨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王管事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急切。
翠儿点了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那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银两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顾姑娘说了,这是最后一笔。只要今日那贱妇在祭祖时出了丑,顾家的承诺便算兑现。”
钟玉衡的心猛地一沉。
果然如此。
顾清婉不仅涂了染料,还通过王管事,将赃款洗白,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勾结。
她紧紧盯着那个油纸包,试图看清里面的内容。
然而,就在王管事伸手去接的瞬间,翠儿忽然缩回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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