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,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灰。
钟玉衡跪在顾老夫人正房的青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住了她的腰身。
她今日穿的是素净的月白襦裙,袖口和裙摆还带着昨夜洗井处未干的水渍。那些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,像是某种无法洗净的污点,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在那口废弃古井旁所经历的惊心动魄。
“夫人。”
顾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在这空旷的正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钟玉衡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婆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清婉说,你因嫉妒生恨,在祭祖大典前竟对她动手推搡,致使祭酒泼洒,染红了她的新衣。”顾老夫人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宗祠乃家族颜面所在,你身为嫡妻,竟做出如此失仪之事,令祖宗蒙羞。”
钟玉衡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嫉妒?失仪?
这顶帽子扣得极大,几乎要将她彻底钉死在主母的位置上。若坐实了“悍妒”之名,即便没有失去地位,她在府中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。从此以后,顾清婉只需稍加挑拨,便能让她寸步难行。
“母亲明鉴。”钟玉衡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“妾身并未推搡二房弟妹。那祭酒壶本是完好无损,是二房弟妹自己不慎碰落。妾身试图搀扶,却被她……”
“够了!”
顾老夫人猛地睁开眼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你还想狡辩?”顾老夫人冷笑一声,“清婉自幼娇养,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,怎会故意打翻祭酒?倒是你,平日里对这后院管束过严,如今失了分寸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钟玉衡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调查,而是审判。
顾老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相信她。或者说,在她看来,维护娘家的面子、安抚受委屈的小女儿,远比真相重要。
“妾身自知管教不严,愿请罚。”钟玉衡低下头,语气依旧克制,但字字清晰,“只是,那祭酒泼洒之时,妾身曾见二房弟妹裙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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