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窗纸被秋风撕开一道口子,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褚婉坐在铜镜前,手里捏着那枚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。
她指尖摩挲过“沈”字,目光落在嫁衣内衬那道不起眼的暗纹上。
那是苏绣特有的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却在酒渍浸染处微微发硬。
这件嫁衣,从第一章被泼湿,到如今成了罪证收起,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褚兰的算计。
柳嬷嬷推门而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盖着红绸。
“姑娘,老爷吩咐,这嫁衣既已脏了,便不宜再留。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。
她放下托盘,并未立刻掀开红绸,而是先用余光扫了一眼褚婉袖口。
那里鼓囊囊的,藏着什么?
褚婉垂眸,声音轻柔:“嬷嬷说的是,衣服是身外之物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只是这嫁衣乃母亲遗物,即便脏了,也该由我亲手清洗,以全孝道。”
柳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伸手去扯那件苏绣嫁衣。
她的动作粗暴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姑娘何必多心?老奴这是为您好。”
“若让外人看见嫡小姐的嫁衣这般狼狈,传出去,对您的名声也不利。”
这话里的刺,扎得人心头发紧。
褚婉不退反进,轻轻握住柳嬷嬷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,像一块冰。
“嬷嬷手劲真大,若是伤了姐姐的脸面,可如何是好?”
柳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甩开手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放肆!一个庶女,也敢教训起主子了?”
她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:“姑娘最好识相点,有些东西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说完,她猛地掀开红绸。
托盘上空空如也,只有一块干净的帕子。
但褚婉知道,刚才那一瞬,柳嬷嬷的眼神落在了嫁衣内衬的夹层上。
那里,还残留着半张纸条的痕迹。
褚婉不动声色,将玉佩收入袖中。
“嬷嬷既然来了,不妨帮我看看这嫁衣上的污渍。”
她指着胸前那块褐色的酒渍,“这花雕酒味太重,我怕洗不净,惹了父亲不快。”
柳嬷嬷眯起眼,凑近了些。
她盯着那块污渍,眼神闪烁。
其实,她并非为了清理嫁衣而来。
她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昨夜,她在整理祠堂杂物时,意外捡到了那枚掉落的玉佩和碎纸条。
她本想直接扔进火盆,却鬼使神差地藏了起来。
如今,她需要确认,褚婉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“姑娘真是细心。”
柳嬷嬷假意夸赞,手指却在嫁衣袖口处试探性地摸索。
她想摸出那枚玉佩。
只要拿到玉佩,一切就都能说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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