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宗祠前枯黄的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
褚婉站在正厅台阶之下,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那件被祭酒浸透、如今又沾满泥土的苏绣嫁衣上。
衣服沉甸甸地坠在地上,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污血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酸味。
就在片刻前,父亲带走的褚兰并未真正离去。
此刻,一道猩红的身影从侧廊阴影中猛地窜出,如疯虎般扑向褚婉。
“你个贱婢!你敢毁我!”
褚兰双目赤红,发髻散乱,手中紧紧攥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。
她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多少宾客和族老,只想同归于尽。
褚婉没有躲。
她知道,这一躲,便是心虚;这一退,便是认输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过那致命的剪锋,任由褚兰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向前。
褚兰的手腕狠狠划过褚婉的手臂,划破了一层薄衫,渗出血珠。
但她手中的剪刀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因为褚婉的双手,死死抱住了地上那件脏污的嫁衣。
那是褚兰唯一的依仗,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只要拿到这件衣服,就能证明褚婉“失德”,从而洗清自己私通之罪。
“姐姐。”
褚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“既如此恨我,为何当初要与我结同心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,炸响在死寂的大厅里。
褚兰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颤抖着手,指向褚婉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只见褚婉怀中紧紧抱着那件染血的嫁衣,发丝凌乱,面色苍白,却脊背挺直,宛如一株傲雪寒梅。
而褚兰,披头散发,面目狰狞,活像个厉鬼。
一静一动,一雅一俗,高下立判。
柳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,想要上前拉架,却被两名家丁拦在原地。
她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幕,太过骇人。
嫡女为了打压庶妹,竟敢在宗祠之地行凶。
若是传出去,褚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
褚父站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两个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但他不能发作。
褚兰已经丢了最大的脸,若再当众责罚,只会坐实褚家管教无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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