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那件被祭酒溅湿的苏绣嫁衣,此刻正被两名粗使婆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。
原本洁白的云锦上,琥珀色的酒渍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朵枯萎的血花。
褚父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父亲。”
褚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屋压抑的沉默。
“女儿有一事不明,恳请父亲解惑。”
褚父眼皮微抬,目光冷冽:“说。”
“昨日沈家管事前来退婚,言辞间提及……”
褚婉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纸条上那个倒置酒杯的符号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。
“他在御史台门房外徘徊良久,最终并未离去,而是转身去了城西的‘醉仙楼’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柳嬷嬷脸色一变,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褚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醉仙楼?”
褚兰猛地站起身,喜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。
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尖声道:“妹妹莫要血口喷人!那管事只是路过,怎知他去哪里做什么?”
“是不是去寻欢作乐,还是去见什么人……”
褚婉抬起头,目光似水般温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姐姐不必急着辩解。”
“女儿只是好奇,一个清高自许的沈家管事,为何会对一张指向丫鬟私通的假条如此在意?”
“甚至不惜污了沈家的名声,也要将此事闹大?”
褚兰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没想到,褚婉竟然连这都查到了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,褚婉话里的深意。
若那管事真与褚兰的相好有关联,那么这张纸条,便是褚兰为了掩盖丑闻,故意伪造并塞入嫁衣的。
目的是让沈家误会,从而名正言顺地退婚,保全褚家的颜面。
可如今,褚婉将此公之于众,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:
褚兰不仅私德有亏,还心思深沉,善于欺瞒。
“你……”
褚兰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褚婉的手都在颤栗。
“你这是在构陷我!”
“父亲,女儿冤枉!定是妹妹嫉妒我即将出嫁,所以故意伪造这张纸条,想要毁了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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