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正殿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褚兰跪在青砖地上,膝下是一滩未干的水渍,那是方才泼洒的祭酒混合着泥土的颜色。
她原本鲜红耀眼的喜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,那件被褚父命人收走的“苏绣嫁衣”不在身边,让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脊梁的傀儡。
柳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高座上的褚父。
周围的家仆和旁支子弟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只有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,像针一样扎在褚兰的心上。
“父亲。”
褚婉站在侧阶之下,身姿挺拔如竹。
她没有看褚兰一眼,目光始终落在褚父那张阴沉的脸上。
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姐姐今日此举,虽说是‘失手’,但后果严重。”
“不仅冲撞了祖宗牌位,更险些毁了褚家的颜面。”
褚父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嫡女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冷硬的审视。
“婉儿所言极是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,无论嫡庶,犯了错便要受罚。”
褚兰猛地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痕,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。
“父亲!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!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抓褚父的衣角,却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。
“您怎么能这样对兰儿?她是嫡女,是未来的当家主母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褚父一声厉喝,打断了她的哭嚎。
“正因为你是嫡女,才更该知晓礼法森严,而非仗势欺人。”
“你可知,今日若非婉儿沉着应对,这宗祠之名,早已毁于一旦。”
褚兰浑身一颤,脸色煞白。
她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“父亲,女儿知错了。”
她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。
“女儿只是一时糊涂,想替妹妹分担祭祖的重任……”
“分担?”
褚婉轻笑一声,上前一步,裙摆拂过地面。
“姐姐的分担方式,是将陈年花雕泼在女儿身上,还要当众羞辱女儿‘失仪’吗?”
她转过身,面向众人,语气依旧温婉,却字字诛心。
“若是换作旁人,或许会以为这是姐妹情深。可在这宗祠之内,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情况下,谁看不出其中的恶意?”
“姐姐这是在教妹妹,何为‘大家风范’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几分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旁系亲属,此刻看向褚兰的眼神,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褚兰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恨褚婉,恨她总是这样,明明受了委屈,却能反过来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。
“父亲,求您看在血脉亲情份上,饶了兰儿这一次吧。”
她再次磕头,额头撞击青砖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地砖。
这一幕,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紧。
柳嬷嬷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试图打圆场。
“老爷,大小姐也是一时情急,毕竟出嫁在即,心中焦虑也是常理。”
她偷偷瞥了一眼褚婉,眼神中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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