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厅内,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缕青烟在梁柱间艰难地盘旋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的棂格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此刻人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躁动。
褚婉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张从嫁衣夹层中掉落的纸条。
纸薄如蝉翼,却重若千钧。
上面那个模糊的字迹,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。
“妹妹。”
一道娇软却带着几分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褚兰穿着一身鲜红得近乎刺眼的喜服,缓缓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眉头微蹙,仿佛真的在为妹妹的身体着想。
可那双眸子里,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。
“父亲正在前堂等候祭祖,你这般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那件被撕开内衬的嫁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般狼狈,若是让外人看了去,怕是要说我们褚家管教无方,连个庶女都护不住。”
这话听着是维护,实则是诛心。
她在暗示褚婉失仪,更在试探父亲的态度。
只要父亲开口责罚,褚婉今日便坐实了“冲撞祖宗、失德无状”的罪名。
婚约作废,人生尽毁。
这是褚兰精心设计的局。
柳嬷嬷跟在褚兰身后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闪烁,不敢看褚婉,也不敢看地上的嫁衣。
她知道那纸条上的秘密,但她更知道,在这个家里,嫡庶之别,重于泰山。
只要不点破,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
褚婉抬起眼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。
“姐姐说得极是。”
她微微福身,动作优雅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只是那语气中,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凉意。
“只是女儿方才在想,这嫁衣的内衬,为何会多出一张纸条?”
褚兰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没想到褚婉会主动提起。
但很快,她便恢复了镇定。
“许是做工时不慎夹进去的吧。”
褚兰笑道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毕竟苏绣繁复,针脚细密,有些杂物混入也是常有的事。妹妹莫要多想,伤了身子可不值当。”
她在赌。
赌褚婉拿不出证据,赌褚婉不敢当众撕破脸。
毕竟,若真是做工问题,不过是赔钱的事。
若是私情……
那便是灭门之祸。
褚婉看着褚兰那强作镇定的模样,眼底划过一丝讥讽。
她当然不会直接拿出纸条。
那样做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会被反咬一口“诬陷嫡姐”。
她要做的,是让所有人自己猜。
让恐惧,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“是吗?”
褚婉轻声重复了一遍,随即抬起头,目光落在褚兰那身嫁衣上。
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苏绣嫁衣,金线交织,牡丹盛放,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褚婉的目光,却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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