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内,死寂如铁。
柳嬷嬷那串钥匙在指尖晃动的声音,像是某种催命的更漏,一下下敲在褚婉的心头。
那股子混杂着脂粉与腥甜的迷魂香气,顺着门缝往鼻子里钻,甜得发腻,却让人心底生寒。
褚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湿透的裙摆滴着水,在青砖地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“姑娘?”柳嬷嬷见她不接话,眼底的得意更深了几分,“这屋子虽旧了些,但胜在清净。老奴这就去取钥匙,您稍候片刻。”
说罢,她并未真的离去,而是站在原地,似笑非笑地看着褚婉的背影。
那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褚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知道,柳嬷嬷是在等。
等她焦躁,等她失态,等她在这充满异味的封闭空间里露出破绽。
一旦她表现出丝毫的不耐或恐惧,便是“心虚”、“不端”,足以让今日刚受的委屈,变成永洗不清的污名。
褚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缓缓转过身,对着柳嬷嬷福了福身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有劳嬷嬷了。”
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柳嬷嬷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在触及褚婉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时,莫名噎住了喉咙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仿佛她站在那里的,不是即将受辱的庶女,而是一个正在审视猎物的猎人。
柳嬷嬷心中闪过一丝不安,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一个落魄庶女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
她哼了一声,转身欲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嬷嬷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坐坐?”
柳嬷嬷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:“姑娘说笑了,这是更衣室,老奴岂能……”
“里面香薰熏得足,正好压一压身上的酒气。”
褚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况且,这屋子既已收拾妥当,若不让嬷嬷验看一番,日后若是出了岔子,谁担得起这个责?”
这话看似恭敬,实则暗藏机锋。
柳嬷嬷脸色一变。
验看?
这屋子里有什么可验的?
除非……
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最终定格在一种可能:褚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
不,不可能。
那纸条是她亲手塞进去的,除了那个蠢货丫鬟,没人知道。
褚婉一个连嫁衣都穿不利索的庶女,怎么可能察觉?
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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