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针。
白芷坐在闺房的铜镜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若游丝的银针。
针尖挑着暗红色的丝线,线头打了一个死结。
她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件浸透了祭酒的苏绣嫁衣。
酒液早已干涸,在雪白的丝绸上晕开一片浑浊的黄褐色。
原本轻盈如云的苏绣面料,此刻吸饱了沉重的液体,变得僵硬、板结。
每一道褶皱里,都藏着常玉娘精心设计的屈辱。
但白芷不在乎这些表象。
她在乎的,是内衬深处,那块染血的酒壶残片。
残片边缘锋利,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朱砂色的私印。
那是常玉娘从未示人的印章,用于私下交易和挪用公款的凭证。
如今,它沾着生母的血,也沾着常玉娘的罪证。
必须把它藏进去。
藏在最深处,藏在那些被视作“污秽”的酒渍之下,藏在无人能轻易掀开的贴身夹层里。
白芷深吸一口气,将残片轻轻按入嫁衣领口内侧的夹层缝隙。
那里有一处极小的破洞,是母亲生前为了透气特意留的。
也是白芷唯一的生机。
她拿起银针,准备缝合最后一道口子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通报:
“夫人有令,吉时将至,请大小姐更衣。”
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白芷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,这是常玉娘的人来了。
不是常玉娘亲自前来,而是她的心腹嬷嬷——王嬷嬷。
王嬷嬷掌管着后堂所有的衣物整理,更是常玉娘安插在府中的眼睛。
门被推开,没有敲门声。
一股混合着脂粉和霉味的暖风涌入,瞬间冲散了闺房内的清冷。
王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手里提着一盏明亮的铜灯,灯光昏黄却刺眼。
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低着头,不敢看白芷。
“大小姐,该换装去宗祠了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维,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室内。
她的目光在白芷手中的嫁衣上停留了一瞬。
又落在白芷那只捏着银针的手上。
“哟,大小姐这手艺,真是越来越精细了。”
王嬷嬷走近两步,手中的铜灯举高了些。
光线直射在白芷的脸上,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“只是这衣服……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嫁衣上一块明显的酒渍。
“这祭酒泼得倒是巧。若是让族长看见了,怕是要说大小姐行事不慎,冲撞了先祖呢。”
白芷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
“嬷嬷多虑了。女儿自会处理妥当,绝不给家族添麻烦。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抓住了嫁衣的下摆。
布料因为浸透酒液而变得沉重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“处理?怎么处理?”
王嬷嬷猛地一扯。
白芷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但她稳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