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针。
白芷披着蓑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城郊泥泞的小道上。
怀里的油纸包贴着她的心口,那里藏着一块半截酒壶残片。
那是老管家孙子阿福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也是解开母亲死因的钥匙。
她不敢停。
宗祠的大祭巳时开始。
若赶不回去,便是抗命。
若是带着这身湿透的狼狈回去,便是失仪。
常玉娘要的就是这个。
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成为白家宗祠里最大的笑话。
破庙就在前方。
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像一张黑洞洞的嘴。
白芷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阿福。
他浑身散发着恶臭,眼神浑浊,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。
“酒……好酒……”
白芷蹲下身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阿福哥哥,我是白家的白芷。”
她没有靠近,只是将那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轻轻放在地上。
手帕上,沾着一点母亲的遗物——半枚玉佩碎片。
阿福的手指动了动。
他没有看玉佩,而是死死盯着白芷身后的黑暗。
“有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有人来了……”
白芷心头一紧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几道黑影从破庙四周窜出。
火把的光亮瞬间撕裂了雨幕。
是地痞。
常玉娘买通的地痞。
他们手里拿着棍棒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
“哟,这不是白家那位‘贤良淑德’的庶女吗?”
为首的一个壮汉吹了声口哨。
“怎么,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寻欢作乐?”
白芷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水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尽管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“几位兄台,误会了。”
她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我只是来探望故人。”
“故人?”
壮汉冷笑一声,逼近一步。
“我看你是来勾结匪类吧?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酒壶残片。
“这东西,可是官府严禁私酿的烈酒器具。”
“你把它藏在身上,意图谋逆,证据确凿。”
白芷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。
琥珀色的釉面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那不是官方的火印。
而是一个私章。
一个属于常家的私章。
常玉娘那个从未示人的、用于私下交易的私人印章。
白芷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常玉娘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,将罪名扣在她头上。
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白芷抬起头,直视着壮汉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这块残片,是我捡到的。”
“至于其他罪名,与我无关。”
“是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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