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下得比昨日更冷。
白芷坐在禁所的榻上,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中衣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声,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地扎在窗纸上,也扎在她的心头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门缝里漏进的一丝微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常玉娘虽然被禁足,但白芷这处闺房,才是真正的牢笼。
送饭的婆子换了新人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连空气里,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“小姐。”
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米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颤抖得厉害,碗里的米粒洒出来几颗,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白芷看着她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放下吧。”
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翠儿依言放下碗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“小姐……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白芷端起那碗凉粥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讲。”
翠儿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。
“昨日……昨日那封文书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掐破了掌心,血滴在了文书角落。”
白芷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味道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得很淡,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翠儿浑身一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那是小姐的血。”
她哽咽着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“常夫人说,若是奴婢不这么做,就会把奴婢卖到教坊司去。”
白芷垂下眼帘,看着碗里浑浊的汤汁。
原来如此。
常玉娘不仅控制了局面,还通过这种手段,彻底击碎了翠儿的心理防线。
让她在不知不觉中,成为了帮凶。
而那份滴着血的文书,此刻正躺在常玉娘的书房里,成为指控白芷“失仪”的铁证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白芷忽然说道。
翠儿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小姐……不怪奴婢?”
“怪。”
白芷放下碗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雨势渐大,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但你若不这么做,死的就是你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清冷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忠诚,而是你的命。”
翠儿吓得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。
白芷没有再理会她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布包里,是一块焦黑的布料。
那是嫁衣的残片。
第一章,祭酒泼洒,酒液在衣襟晕开;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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