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冰针。
偏厅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灰白天色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正殿那股焦糊味——那是那件浸透了祭酒的苏绣嫁衣燃烧后的余烬气息。
白芷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常玉娘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块碎成两半的玉佩。
玉佩断口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惨白的玉质。
“这枚玉佩,”常玉娘的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是婆婆临终前,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。”
她抬起眼,泪光盈盈,看向高座上的白老爷。
“母亲曾说,白家的媳妇,要像玉一样温润守礼。我日夜佩戴,不敢稍离半步。如今它碎了……”
常玉娘捂住胸口,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“难道是因为我近日管教不严,连累了母亲在天之灵?”
这话一出,旁支的几个叔伯立刻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,大嫂素来贤德,怎会偷窃庶女的遗物?”
“定是那庶女心虚,想要栽赃陷害!”
“对!为了洗脱泼酒之罪,竟想出这等污蔑正室的手段!”
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白芷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抓握火盆时留下的黑灰。
她没有辩解。
因为她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常玉娘抓住了“孝道”这个最大的漏洞。
在宗族面前,质疑正妻对亡母的忠诚,等同于不孝。
而白老爷,那个高高在上的族长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半块玉佩。
他的眼神浑浊,看不出悲喜。
但他沉默,就是默许了常玉娘的说法。
“父亲。”
白芷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“常夫人说,这是母亲遗物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常玉娘手中那半块玉佩上。
“可女儿记得,母亲生前最恨玉器。”
常玉娘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,敢咒你母亲?”
“我没有咒她。”
白芷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滴落在地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母亲常说,玉虽美,却易碎且藏污纳垢。她一生清贫,从未拥有过一件完整的玉器。”
白芷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在了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母亲留给我的,只有一件嫁衣,和一句遗言。”
她伸出手,指向正殿方向。
那里,火盆里的灰烬还在冒着青烟。
“那件嫁衣,是母亲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。上面没有金玉镶嵌,只有棉线缠绕。”
“而常夫人手中的这块玉,”白芷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“雕工精细,中间刻着‘芷’字。”
她盯着常玉娘的眼睛。
“请问常夫人,若这是母亲遗物,为何上面会刻着一个庶女的名字?又为何,会在母亲去世十年后,出现在您的身上?”
全场死寂。
常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因为她说不出理由。
如果说是仿制品,那为何质地如此温润?
如果说是巧合,那为何偏偏在白芷揭露血书的关键时刻掉落?
“这……”常玉娘结巴了一下,随即强装镇定,“这玉是当年我出嫁时,家族赐下的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