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针。
白芷站在偏厅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浸透了祭酒的苏绣嫁衣,正沉甸甸地坠着她。
酒液早已渗入丝线,原本鲜亮的并蒂莲花纹,此刻吸饱了暗红的色泽,在昏黄的烛火下,竟真像是一朵朵正在滴血的残莲。
那是昨夜王嬷嬷检查时,她指尖渗出的血。
也是这件衣服,从第一章被泼洒开始,一路变冷、变硬、被拉扯出褶皱、滴水弄脏地砖、发出沉闷声响,直至昨夜露出血书后的最后一格变化——它不再只是衣物,而是一块吸满秘密的海绵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常玉娘坐在主位上,一身大红织金蟒袍,手里摇着一把镶玉团扇。
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像冰锥一样,死死钉在白芷湿透的裙摆上。
“白大小姐,”常玉娘的声音尖利,却刻意压着伪善的温和,“吉时将过,你为何还在这偏厅逗留?若是迟了祭祖,可是大不敬。”
白芷垂着眼,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:“回夫人,妾身身体不适,恐污了宗祠清净,故在此稍作整理。”
“整理?”常玉娘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来,鞋跟敲击青砖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芷的心跳上。
“你生母当年便是这般‘身体不适’,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全须全尾地入土。如今轮到你,莫不是也想着走那条路?”
这话一出,四周伺候的丫鬟们脸色骤变,纷纷低下头去,不敢看白芷。
这是常玉娘的杀招。
她嫉妒白芷虽为庶出,却因精通刺绣被老族长看重,今日更要借此机会,彻底毁掉白芷在宗族中的声誉。
只要白芷失态,只要白芷有一丝反抗,便是对母亲遗言的不孝,是对宗族规矩的挑衅。
白芷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股从胃底升起的燥热。
那杯合卺酒,她喝下去了。
虽然名为共饮以示和解,实则里面掺了慢性毒药。
常玉娘要让她当众出丑,要证明庶女不堪大用,从而为她自家儿子腾出继承家业的空间。
白芷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粒早已备好的解药,混着雨水吞下。
药性很快蔓延开来,那股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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