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淬了冰的针。
白芷跪在神坛前,膝盖下的青砖渗着寒气,顺着骨缝往上爬。那件浸透了祭酒的苏绣嫁衣,此刻已不再是丝绸,而是一层裹尸布般的重甲。酒液干涸后又重新被体温焐热,散发出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,混合着她膝下渗出的血腥味,在封闭的宗祠正殿里发酵。
周围很静。
那些原本站在廊下的亲戚们,刚才还窃窃私语,此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,一个个屏住呼吸。他们看着白芷挺直的脊背,看着她身下那滩暗红色的血渍在地砖上缓慢蔓延,眼神里的鄙夷逐渐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取代。
因为在这宗族规矩森严的地方,血是禁忌。
而在祖宗牌位前流血,更是大凶之兆。
常玉娘坐在侧席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玉团扇,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并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示意身边的乐师奏乐。
丝竹声起,却是极刺耳的商调,尖锐、急促,像是无数根细线在拉扯人的神经。
这是要乱她的心神。
白芷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没有抬头看常玉娘,只是按照礼制,双手抚地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第一叩首。
乐声更急。
第二叩首。
酒气愈发浓烈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第三叩首时,白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并非力竭,而是那件嫁衣的内衬里,母亲留下的银针随着动作摩擦过伤口,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但她稳住了身形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白芷,祭祖乃庄重大事。”
老族长白老爷的声音从高位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皱着眉,目光扫过白芷湿透的衣衫和地上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嫌恶,“你如此失仪,成何体统?”
这句话,是说给全场听的。
也是在给常玉娘递刀子。
常玉娘轻摇团扇,适时地补了一句,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:“老爷,芷丫头身子弱,许是受了风寒,乱了心神。不如……让她退下去更衣?免得冲撞了先祖。”
这话看似体贴,实则是在坐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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