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冰针。
白芷推开宗祠侧门的瞬间,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她太熟悉了,那是白家百年基业在阴暗角落里发酵的气息,也是常玉娘想要将她彻底掩埋的味道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件浸透了祭酒的苏绣嫁衣,此刻正顺着裙摆往下滴水。
不是清水,是琥珀色的、带着浓烈酒气的液体。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,都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嫁衣原本鲜红的底色,被酒液晕染得深暗发紫。那些精心绣制的并蒂莲,花瓣边缘已经卷曲、僵硬,丝绸吸饱了水分后变得沉重无比,像是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白芷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通往正厅的石阶。
第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滑腻不堪。雨水混着昨夜的落叶,让这短短几十级的台阶成了最凶险的陷阱。
她身形微晃,重心瞬间失衡。
为了稳住身体,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栏杆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锈,却没能抓住平衡。
“扑通。”
一声闷响。
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阶棱角上。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白芷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预想中的泥水溅身并没有发生。
因为她提前收住了力,手掌撑在石阶边缘,指甲几乎要嵌进石缝里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
嫁衣的下摆完全铺展在湿冷的石阶上。那些积存的酒液,此刻毫无阻碍地流淌下来,汇聚在她膝下的那一小片区域。
更糟糕的是,剧烈的撞击震开了内衬与外袍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。
银针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点殷红从嫁衣的褶皱深处渗了出来。
那不是酒渍。
那是刚才摔倒时,膝盖擦破皮肉流出的血。
鲜血混着未干的祭酒,沿着嫁衣繁复的云纹刺绣,缓缓向下蔓延。红色与琥珀色交织在一起,在这阴冷的清晨,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狰狞。
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人。
旁支的叔伯、婶娘,还有那些平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表姐妹们,此刻都站在正厅前的广场上,举着伞,隔着雨幕看着她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雨声,和嫁衣滴水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常玉娘站在正厅的檐下,手里摇着一把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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